漪蘭殿內室。
沈清若被沈望奚牽著手,一路沉默地走回來,此刻站定了,才仰起小臉,一雙水潤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著他。
她聲音輕輕的,“陛下,您剛剛那道旨意……”
沈望奚低頭看她,挑了挑眉,示意她說下去。
沈清若抿了抿嬌唇,細聲細氣地繼續說:“那樣,都不像您了。”
沈望奚聞言,俊美的臉上極快閃過不自然,隨即被他掩飾過去。
他自然知道方才的舉動有些衝動,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。
但當時看著阿若要向烏蘭雲屈膝,想到那個失去的孩子,他胸口就堵得厲害,什麼規矩體統都被拋到了腦後。
沈望奚輕咳一聲,沒讓她看出他的尷尬,反而饒有興致地問:“哦?那在阿若心裡,朕是什麼樣的?”
他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,將她圈在臂彎裡,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回答。
沈清若靠在他懷裡,小手搭在他的胸膛上,很認真地想了想,才軟軟開口:
“在阿若心裡,陛下向來是最有原則,最講規矩的。”
“就像那天上的月亮,清冷冷的,高懸大漠,從不偏倚。”
這是她從前仰望他時,最真實的感受。
他尊貴,清冷,遙不可及,他所行之事,皆有章法,不容置疑。
沈望奚聽著她的話,心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其實從前也有偏心偏愛,隻是對象從來不是她罷了。
沈望奚捏起她小巧的下巴,讓她與自己對視,聲音低沉,“所以,朕今日壞了規矩,阿若覺得不好?”
沈清若連忙搖頭,小手抓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,聲音又軟又急:“哪有不好,阿若心裡好歡喜的。”
她長睫微垂,帶著羞意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隻是阿若沒想到,陛下會為了我,當眾這樣……”
沈望奚看著她這副又歡喜又羞怯的模樣,心頭那點悵然才散了。
他低頭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呼吸相聞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朕護著自己的女人,天經地義。”
沈清若被他這句話,哄到了。
她主動湊上前,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,然後立刻把小臉埋進他頸窩裡說:“陛下待阿若最好了。”
沈望奚被她取悅,低笑出聲,把她的小臉挖出來,親了又親。
——
自那日宮門前,沈望奚當眾下旨後,漪蘭殿便成了後宮之中最特殊的存在。
帝王偏愛,毫不遮掩。
與此同時,宮中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,傳遍各宮各院,內容無非是說,皇後烏蘭雲因嫉妒,謀害了貴妃的皇嗣。
沒過幾日,傳言擴散至宮外市井。
沈逸年在宮外的茶樓裡,隱約聽到幾句零星的議論,心頭便是一沉。
他立刻遞牌子求見,腳步匆匆地趕往太極殿。
殿內,沈望奚正批閱著奏章,聽聞沈逸年求見,筆尖微頓,淡淡道:“宣。”
沈逸年走入殿內,行禮後卻未立刻起身。
他抬頭看著龍椅上威嚴依舊的父皇,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壓抑:“父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