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內,沈望奚從政事中抬頭,才發現沈清若去了許久還未回來。
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吳添:“貴妃呢?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
吳添心裡一咯噔,噗通一聲跪了下來,戰戰兢兢地將方才沈清若如何攔住他,如何堅持獨自前往椒房殿的事稟報了一遍。
沈望奚聽完,臉色一沉,站起身,嗬斥道:“糊塗!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去椒房殿?”
吳添心裡叫苦不迭,貴妃娘娘哪叫一個人?漪蘭殿哪次出行不是前呼後擁,陣仗比皇後還足?
但他麵上不敢顯露分毫,連連磕頭:“奴才知錯!奴才知錯!”
沈望奚沒再理會他,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。
吳添連忙爬起來,小跑著跟上,心裡暗道陛下這心偏得真是沒邊了。
明明這事,一聽就是貴妃主動去找椒房殿的茬,陛下居然隻關心貴妃。
與此同時,椒房殿內,氣氛已降至冰點。
沈清若拿起一杯茶,舉在手裡,看著無聲落淚的沈靖妍,聲音依舊軟糯:
“長公主殿下,你好像忘了,還沒向本宮問安呢。”
沈靖妍抬頭,眼中是刻骨的恨意,但她想起母後的叮囑,還是屈辱萬分地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昭貴妃娘娘,安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,沈清若手腕一揚,整杯茶水帶著茶葉,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沈靖妍臉上。
“啊!”沈靖妍驚叫一聲,滿頭滿臉都是茶水,狼狽不堪。
“貴妃!你放肆!”烏蘭雲再也忍不住,厲聲喝道。
沈清若卻看都沒看烏蘭雲,站起身,順手將那隻空了的茶杯,狠狠砸向沈靖妍的額頭。
砰的一聲悶響,沈靖妍隻覺得額角一陣劇痛,眼前發黑,她下意識伸手一摸,滿手黏膩的鮮紅。
“血……是血!”沈靖妍看著手上的血,尖聲嘶吼,“沈清若!你怎麼敢!”
她猛地掙脫了嚴嬤嬤的鉗製,如同被激怒的野獸,朝著沈清若衝了過去。
“阿若快跑,沈靖妍氣瘋了!”小九在沈清若腦中急喊。
“往殿門口那跑,沈望奚馬上就到。”
沈清若提起裙擺,轉身就往殿門口跑。
她剛跑出兩步,手腕就被大力抓住,沈靖妍用力將她拽得轉過身,另一隻手高高揚起,狠狠朝她臉上扇來!
沈清若下意識閉上眼。
預想中的巴掌並沒有落下。
她試探著悄悄睜開一隻眼,接著睜開第二隻,就看到沈靖妍那隻手腕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攥住,停在半空。
沈望奚趕到了。
他看都沒看狀若瘋癲的沈靖妍,手臂用力,將她猛地推開,聲音冷厲:
“你鬨夠了沒有!阿若如今是朕的貴妃,不是你能隨意打罵的人。”
沈靖妍被推得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。
她抬起臉,淚水混著額頭的鮮血流下,臉上還沾著茶葉,模樣淒慘又狼狽。
沈望奚這才看清她的樣子,不由得一愣。
沈清若悄悄覷了他一眼,對上他低頭看過來的目光,她心虛地眨了眨眼,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沈靖妍指著自己的額頭和滿身狼藉,聲音帶著哭腔質問:“父皇,您怎麼能一味護著她!”
“今日是她大鬨兒臣的生辰宴,是兒臣受了委屈,是兒臣受了傷啊!”
沈望奚眉頭緊鎖,一時沒出聲,顯然在想著如何偏袒懷中的姑娘。
沈清若在他懷裡弱弱地反駁,聲音帶著委屈:“是長公主目無尊卑,見到臣妾不行禮,臣妾一時生氣,才……”
沈望奚立刻順著她的話,沉聲開口,一錘定音:“既然如此,便一筆勾銷。”
他攬緊沈清若,不再看淒慘的沈靖妍,“朕先帶貴妃回去好好教訓,皇後,管好你的女兒。”
說完,他半抱著沈清若,強硬地轉身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“父皇!父皇!”沈靖妍在他身後撕心裂肺地喊,卻隻能看著他摟著那個女人的背影,消失在殿門口。
她緩緩跌坐在地。
烏蘭雲冷著臉,走到傷心欲絕的女兒麵前,蹲下身,拿出帕子,輕輕擦拭她額頭的血跡,心疼萬分。
然後,她看著女兒空洞的眼睛,清晰地說道:“阿妍,這一次,你看明白了嗎?”
“陛下,他已經不是你從前的那個父皇了。”
沈靖妍撲到烏蘭雲懷裡,失聲痛哭:“今日是女兒的十八歲生辰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