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奚一路沉著臉,大步流星,將沈清若半拖半拽地,拉回了太極殿。
沈清若跟得踉踉蹌蹌,碧色的裙擺幾次險些將她絆倒。
一進殿,沈望奚反手便將人推靠在寬大的書案邊沿。
桌麵硌得沈清若輕哼了一聲。
他隨即抬手,用力掐住她小巧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臉,對上他隱含怒火的眸子。
“長本事了?”他聲音又冷又沉,“敢使喚太極殿的人,還敢叫吳添瞞著朕。沈清若,你有幾個膽子?”
他眼神很凶,帶著帝王的威壓。
沈清若被他捏得有點疼,嘟嘟小嘴,搖晃腦袋想讓他鬆開。
沈望奚非但沒鬆,手指反而收得更緊。
沈清若委屈地開口:“就是故意的,阿若就是故意去鬨她的生辰宴。”
沈望奚眉頭皺得更緊,盯著她,不說話,隻用眼神施加壓力。
沈清若卻不怕他了。
她伸出雙手,握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那隻大手,用力扯了下來,然後牽引著,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她抬起水潤的眸子,望著他:“陛下忘了嗎?之前就是因為長公主,她生生跪在了阿若這裡,我們的寶寶才沒了。”
“甚至現在,阿若哪怕再承受再多陛下的雨露恩澤,也還要日日喝那些苦藥,身子才能慢慢養好,才可能再有寶寶。”
“陛下不忍心重重懲處她們,難道還不允許阿若,鬨一鬨,出出氣嗎?”
沈望奚聽著她的話,掌心下是她柔軟的小腹,腦海中浮現當日清漪殿內,沈靖妍壓在她身上的那一幕,心頭陣陣鈍痛,對沈靖妍也越發厭憎。
可他看著眼前這張嬌俏的小臉,還是恨鐵不成鋼。
沈望奚聲音壓抑:“朕哪裡是不讓你出氣?可你怎麼能那樣明目張膽地針對,和他們結下死仇。”
他盯著她的眼睛,語氣沉重:
“沈清若,你記不記得朕曾經是你的父王?”
“記不記得朕今年多少歲數?”
“記不記得朕比你大上多少?”
“若有朝一日,朕山河先崩,獨留你,你們要怎麼在她們手上活下去?”
沈清若看著他,眼神清亮,認真地回答:
“阿若都記得。”
“記得陛下曾經是父王。”
“記得陛下今年三十又四。”
“記得陛下比阿若大十八歲。”
她話鋒一轉,反問他:“可是陛下,如果阿若不針對長公主,不反抗,她們就會放過我嗎?”
不等沈望奚回答,她斬釘截鐵地說:“不會的。”
“既然不會,我為何要忍?”
她往前湊近一步,幾乎貼在他身上,仰著小臉,語氣決絕:“還有一句話,陛下說的不對。”
“若有一日山河不在,阿若絕不獨活於世,受人欺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