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奚踏進漪蘭殿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。
他的嫡長女沈靖妍跪在殿中,頭發濕漉漉地,身上的宮裝暈開深色的茶漬,幾片茶葉沾在發梢衣襟,模樣狼狽。
而他那纖柔的小貴妃,正端坐在上首,捏起絲帕,慢條斯理地開始擦著濕了的指尖。
見他進來,沈清若明顯愣了一下,那雙杏眸閃過心虛,眼神開始亂飄,不敢與他對視。
沈靖妍則像是看到了救星,眼圈一紅,帶著鼻音哽咽道:“兒臣,參見父皇。”
沈望奚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,最後落在沈清若身上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怎麼回事?”
沈清若低下頭,聲音又輕又軟,帶著點耍賴的意味:“手滑了。”
“父皇!”沈靖妍猛地抬頭,帶著哭腔急急告狀,“不是手滑,是貴妃娘娘故意將茶水潑在兒臣臉上的,父皇。”
“兒臣寧願去戰場上廝殺,也不想再待在這漪蘭殿受她磋磨了,求父皇開恩。”
沈望奚聞言,視線轉向沈靖妍,語氣平淡無波:“嗯,好。”
沈靖妍哭聲一滯,有些茫然地看著他。
隻聽沈望奚繼續道:“樓蘭邊境戰事未平,匪患不斷。”
“這一次,朕不會派任何心腹大將為你保駕護航。”
“你帶著你長公主府現有的府兵,自行前往邊境,真刀真槍去廝殺,你願意嗎?”
沈靖妍的臉色瞬間煞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沒有父皇派出的精銳護衛,沒有經驗豐富的將領從旁指點,僅憑她府裡那些護衛,上了戰場,無異於送死。
她哪裡敢?
沈望奚看著她慘白的臉,淡淡開口:“既然做不到,下次便不要說這些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微沉,“還有,下次貴妃說話時,不要沒規矩地打斷。”
“下去吧,收拾乾淨。”
沈靖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,失魂落魄地站起身,連禮都忘了行,踉蹌著退了出去。
轉身的刹那,大顆的淚珠終於抑製不住地滾落下來,混合著臉上的茶水,狼狽又淒涼。
沈清若眨著眼睛,有些驚呆地看著沈靖妍離開的背影。
她沒想到,沈望奚輕描淡寫的幾句話,甚至沒有一句重話責備她,就直接擊潰了沈靖妍的驕傲和底氣。
這似乎,比她給沈靖妍的任何一次折辱,都讓她難過。
要知道,麵對她的欺負,沈靖妍眼中都隻有憤怒和恨意,從未像現在這樣,一下就哭了。
沈望奚走到她麵前,語氣聽不出情緒:“手滑?”
沈清若抬起水潤的眸子,看著他,心虛地抿了抿唇,小聲嘟囔:“就是手滑嘛。”
沈望奚沒說話,有些生氣,但是還是在宮人麵前給她留了麵子。
他將人拉起,進了內室,走到軟榻邊,將懷裡的小姑娘放倒,讓她麵朝下趴伏在錦墊上。
沈清若還沒反應過來,隻覺得身子一旋,便趴下了。
緊接著,一隻溫熱的大掌按住了她的後腰,固定住她,另一隻手高高揚起,帶著風聲,啪地一聲脆響,落在了她翹上。
力道不重,但羞辱十足。
沈清若懵了,足足愣了好幾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。
他居然打她?還是打那裡?
那點心虛一下子被恥辱取代,她猛地扭過頭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聲音帶著不敢置信:“沈望奚!你打我?”
“我都不是你的公主了,你憑什麼這樣打我?我娘親在世時,都隻打過我的手心,從來沒打過我這裡,嗚……”
她掙紮著想爬起來,卻被他按著腰,動彈不得。
沈望奚看著她委屈憤怒的小臉,心頭火氣更盛,聲音沉冷:“憑什麼?就憑你今日行事太過。”
“沈靖妍名義上還是大周的長公主,你當著那麼多宮人的麵,將茶水潑在她臉上,如此折辱,你可有想過自己的名聲?可有想過,她是朕的親女兒?”
他越說越氣,想到另一種可能,語氣更是嚴厲:
“還有,她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,性子本就烈,若是被你逼急了,不管不顧起來,真要傷了你,甚至要殺了你,你宮裡這些宮人,有幾個能真攔住她?”
“你怎麼就這般不知道愛惜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