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蘭殿內,沈清若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,聽著小九在她腦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早朝上的事。
“阿若阿若,你父親和外公現在也是有官職的人啦,看以後誰還敢輕易說你是無依無靠。”
沈清若唇角微微彎了一下,並未說話。
她撚起一塊宮女剛端上的杏仁酥,小口吃著。
這時,嚴嬤嬤走了進來,麵色有些奇怪:“娘娘,椒房殿的柳貴人來了,說是奉皇後之命,給您送些點心過來。”
沈清若動作一頓,抬起眼簾:“柳貴人?”
柳如思不是被沈望奚封了貴人,安置在椒房殿了?怎麼突然來她宮中了?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沈清若放下吃到一半的杏仁酥,拿起帕子擦了擦手。
柳如思低著頭,提著食盒,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。
她不敢抬頭,跪下行禮:“嬪妾柳如思,參見貴妃娘娘,娘娘千歲。”
沈清若看著她伏在地上的纖細背影,聲音輕軟平淡:“起來吧,柳貴人有何事?”
柳如思站起身,雙手捧著食盒遞上:
“皇後娘娘聽聞貴妃娘娘父祖得沐皇恩,心中喜悅,特命嬪妾送來小廚房新製的點心,以表慶賀。”
嚴嬤嬤上前接過食盒。
沈清若目光落在柳如思身上,淡淡道:“有勞柳貴人跑這一趟,也替本宮多謝皇後娘娘美意。”
“若無事,貴人便回去吧。”
柳如思一聽讓她回去,頓時慌了神。
她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,聲音帶著哭腔,“娘娘!”
“皇後娘娘吩咐嬪妾,要多陪貴妃娘娘說說話,伺候娘娘……”
沈清若挑眉,看著她這副惶恐的模樣,心中了然。
看來是烏蘭雲故意刁難,給這柳如思下了任務,有意讓她來漪蘭殿膈應她。
“陪本宮說話?”沈清若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,“本宮與你,有何話可說?”
柳如思伏在地上,一個字也答不上來。
如今這如履薄冰的日子,和她曾經想過的青雲路,半點不一樣。
沈清若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無意為難一個被烏蘭雲拿捏的工具人。
她語氣疏離:“柳貴人既然奉命要待夠時辰,那便在漪蘭殿坐著吧,隻是本宮不喜吵鬨。”
說完,沈清若便拿起詩集翻閱,室內一時無聲。
柳如思站起身坐下,偷偷抬眼看昭貴妃,她正在低頭看書,模樣安靜又美好。
她心中五味雜陳,有羨慕,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悲哀。
她當初究竟是哪來的膽子與信心,竟妄想與這樣的女子爭寵?
不知過了多久,嚴嬤嬤走到沈清若身邊,低聲道:“娘娘,一個時辰到了。”
沈清若這才從詩集中抬起頭,目光淡淡掃過柳如思。
“時辰到了,柳貴人可以回去向皇後複命了。”
柳如思連忙起身行禮:“多謝貴妃娘娘,嬪妾告退。”
她逃也似的離開了漪蘭殿。
而漪蘭殿內,沈清若放下詩集,對嚴嬤嬤道:“把皇後送來的點心拿出去處理了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嚴嬤嬤低頭應下。
沈清若端起手邊的溫茶,抿了一小口,隻覺得烏蘭雲這點膈應人的小把戲,實在無趣。
她在腦海中輕聲喚道:“小九。”
光球立刻亮起,“阿若,你是不是想問柳如思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