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沈清若放下茶盞。
“我記得她當初在溫泉邊,還有膽量自薦枕席,頗有野心。怎麼如今在椒房殿,變得如此怯懦驚惶,倒像是換了個人。”
小九的光暈閃爍,帶著點興奮,“阿若這個不用查看,我已經知道了。”
“我最近無聊的時候,順便關注了一下椒房殿那邊,可精彩了。”
“烏蘭雲那個女人,自己失了寵,心裡憋著火沒處發,柳如思這個送上門的出氣筒,她還能放過?”
“蘇嬤嬤那個刁奴,更是順著主子的心意,變著法地磋磨人。”
“仔細說說。”沈清若垂下眼簾,聲音依舊輕軟。
小九繼續說道:“柳如思剛被塞到椒房殿偏殿的時候,還不死心,仗著自己有幾分顏色,還想找機會往陛下跟前湊呢。”
“她還偷偷對著鏡子練習怎麼笑最好看,怎麼走路最婀娜,想著哪天能複刻阿若你的成功。”
沈清若輕輕嗯了一聲,聽不出情緒。
小九繼續道,“可惜啊,烏蘭雲根本不再幫她,給她機會。”
“反而動不動就挑錯。”
“比如?”沈清若問道。
“比如晨昏定省,去早一刻鐘,說她心急莽撞,沒規矩;去晚一刻鐘,說她怠慢皇後,不敬尊上。”
“反正總能找到由頭罰她。”。
小九嘖嘖繼續道:“最常罰的就是跪。”
“也不讓她在屋裡跪,專挑殿外那青石板,一跪就是兩三個時辰。”
“前幾天太陽大,她跪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暈過去了,被人用冷水潑醒,接著跪。”
“而且這些還不算什麼呢。”
“烏蘭雲心情不好的時候,比如前朝傳來你父親外公被招降的消息,她就把柳如思叫到跟前。”
“她也不打不罵,就讓柳如思跪在旁邊給她捶腿。”
“然後手裡拿著做針線的細針,一邊跟蘇嬤嬤說話,一邊用針尖在柳如思的手背上、胳膊上輕輕紮一下,再紮一下。”
“柳如思疼得直哆嗦,卻連躲都不敢躲,更不敢喊疼,隻能白著臉硬忍著。”
小九的光球抖了抖,“阿若,你說這女人心理得多扭曲?自己睡不著,就見不得彆人好過,用這種方式發泄。”
沈清若沒說話。
小九總結道,“柳如思如今倒是學乖了。”
“她知道在這深宮裡,沒有聖寵,她連螻蟻都不如,皇後捏死她,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”
“所以現在讓她往東,她絕不敢往西,整個人都變得戰戰兢兢,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破膽。”
“看她剛才那樣子,應該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。”
“早知道今日,當初給她選擇的時候,她就該拿著縣主的封號遠遠躲開。”
沈清若沉默了片刻,才輕輕開口:“路是她自己選的。”
她的聲音裡沒有什麼同情,也沒有什麼快意,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“是啊,野心太大,又認不清自己,落到這個下場也怪不得彆人。”小九附和道。
小九想了想,又繼續說:“不過阿若,她越慘,越能顯出烏蘭雲的惡毒,這對我們可是有利的。”
“畢竟上次椒房殿迷情香的事,沈望奚都劃傷了自己,居然隻是輕飄飄地警告皇後,就把這件事揭了過去。”
“證明他話說得再狠,心裡都還是記恩的。”
沈清若沒有接話,她隻是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庭院中搖曳的花枝。
記恩嗎?在他心裡,烏蘭家的恩情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。
但柳家,他應該還是念著一份舊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