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後,秋獵結束,宮人們開始收拾行裝。
沈靖妍站在自己的營帳前,看著不遠處那頂最華麗的主帳。
帳門緊閉,她的父皇和沈清若尚未出來。
這次秋獵,她幾乎沒能和父皇說上幾句話。
每一次靠近,不是被他淡淡避開,就是被沈清若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打斷。
蕭煜指揮著侍衛將行李裝上馬車,走到她身邊,聲音平靜:“公主,該上車了。”
沈靖妍回頭,眼圈有些發紅:“上車?就這樣回去了?我連父皇的麵都沒見到幾次。”
蕭煜看著她激動的樣子,眉頭微蹙,壓低聲音:“公主,慎言。”
“一切陛下自有安排。”
“安排?他的安排就是眼裡隻有那個沈清若。”沈靖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。
“從前他不是這樣的,他會教我騎馬,會誇我箭術好,現在呢?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。”
蕭煜沉默地看著她。
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,但正因如此,才覺得她蠢。
居然把自己的處境,就這樣明晃晃地暴露給他這個蕭家人。
這樣愚蠢的沈靖妍,沒有半點權謀之心的長公主,曾經怎麼會就差一步,就登上皇太女的寶座?
蕭煜怎麼都想不明白。
沈靖妍抓住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,聲音帶著哀求,“夫君,你去跟父皇說說,就說我身子不適,想請他過來看看,好不好?”
蕭煜歎了口氣,拂開她的手,語氣冷靜:“公主,莫要做徒勞之事,更莫要惹陛下厭煩。”
這時,主帳的簾子被掀開。
沈望奚率先走了出來,沈清若隨後跟著。
她剛出帳門,便被一陣涼風激得輕輕咳嗽了一聲。
沈望奚立刻側身,將她攬入懷中,低頭問道:“冷?”
沈清若靠在他胸前,輕輕搖頭,聲音細弱:“不冷,就是風有些大。”
“那就快上車。”沈望奚護著她,走向那輛最華麗的禦駕,全程沒有分給旁邊的沈靖妍和蕭煜一個眼神。
沈靖妍看著父皇嗬護著沈清若上車,僵在原地。
直到安頓好沈清若,沈望奚才像是終於注意到這邊,目光淡淡掃過。
“都收拾好了?”他問的是蕭煜。
蕭煜立刻躬身:“回陛下,均已妥當,隨時可以啟程。”
“嗯。”沈望奚應了一聲,目光在沈靖妍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,看到她泛紅的眼圈和緊抿的嘴唇,眉頭蹙了一下,但終究沒說什麼,隻淡淡道:“啟程吧。”
說完,他就放下了簾子。
車隊緩緩啟動,揚起塵土。
沈靖妍還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地看著那輛禦駕。
蕭煜走到她身邊,聲音低沉:“公主,該上我們的馬車了。”
沈靖妍像是沒聽見,直到禦駕消失在視線儘頭,她才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婢女,衝向了後麵的馬車。
車廂裡,沈靖妍終於忍不住,淚水奪眶而出。
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,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為什麼?她才是嫡出的長公主,是父皇曾經最寵愛的女兒。
那個沈清若,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,一個搶了母後夫君的賤人,憑什麼得到這一切。
蕭煜隨後上了馬車,看到她這副模樣,沉默地坐在一旁,沒有出聲安慰。
過了許久,沈靖妍才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淚,抬起頭,眼神冰冷。
她毫不避諱蕭煜,低聲詛咒,“沈清若,我絕不會讓你好過!”
蕭煜看著她眼中的怨毒,心中微沉,卻終究什麼也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