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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宮後第二日,沈靖妍便遞了牌子求見皇後。
椒房殿內,烏蘭雲坐在窗邊,看著庭院裡凋零的秋色,神色空洞。
“母後!”
沈靖妍快步走進來,屏退了宮人,直接跪坐到烏蘭雲腳邊,抓住她的衣袖,聲音急切:
“母後,你手上,有沒有什麼無色無味的毒,或者什麼蠱蟲,能立刻讓沈清若那個賤人去死的?女兒真的受不了了!”
烏蘭雲緩緩轉過頭,看著她激動的神色,伸出手,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。
“阿妍。”她開口,聲音有些啞,“母後沒有那些東西。”
沈靖妍一愣,不甘心地追問:“怎麼會沒有?烏蘭家……”
烏蘭雲打斷她,“烏蘭家沒有什麼世家底蘊,隻有戰場上的身後榮耀。”
“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,需要勢力,需要人手在宮外經營,這些母後都沒有。”
烏蘭雲看著女兒失望的臉,補充道:“這些東西,或許你哥哥,借助他在朝中逐漸積累的人脈,有可能得到。”
“又或者,你借助鎮國公府的勢力,看看能不能找到。”
沈靖妍淚水無聲滑落:“可找這些都需要時間,那現在怎麼辦?”
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個賤人霸占父皇,把我們踩在腳下?”
烏蘭雲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。
猙獰的疤痕,出現在她雪白的手臂上,那痕跡深淺不一,顯然不是一次所致。
沈靖妍倒吸一口涼氣,震驚地抓住母親的手臂:“母後?這是怎麼弄的?”
烏蘭雲撫摸著那道疤痕,自言自語:“是母後自己劃的。”
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大概是聽到陛下又宿在漪蘭殿的那一夜?”
“或者是看到彤史上,屬於漪蘭殿的記錄越來越密,而椒房殿卻空空如也的時候?”
“每次,母後聽到陛下如何寵愛那個賤人,想到他是如何抱著她,親她,心裡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,恨不得立刻衝去漪蘭殿,生啃了她的肉!”
沈靖妍被母親眼的瘋狂恨意嚇住了,屏住呼吸。
烏蘭雲指甲幾乎要嵌進疤痕裡,“但是母後不能。”
“母後要忍。”
“每次快要克製不住的時候,母後就會在自己身上,劃上這麼一道口子。”
她看向女兒,眼神冷靜:“疼了,就能忍住了。”
“母後……”沈靖妍看著猙獰的疤痕,震驚心疼。
她從未想過,一向雍容的母後,背地裡竟在用這種方式,宣泄著恨意。
烏蘭雲放下衣袖,拉住女兒的手,聲音陰冷,“阿妍,你要記住,小不忍則亂大謀。”
“母後讀過史書,前朝有位寵妃失勢後,被做成了人彘。”
“砍掉四肢,挖去眼睛,熏聾耳朵,灌啞喉嚨,然後扔在茅房裡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沈靖妍聽得渾身一顫。
烏蘭雲嘴角勾起冷笑:“等陛下百年之後,那個賤人,就是這樣的歸宿。”
她頓了頓,湊近女兒耳邊,繼續說道:
“還有啊,在那之前,本宮要把全京城最肮臟、最低賤的乞丐,都召進漪蘭殿。”
“讓他們一個一個,輪著上了那個賤人!讓她在被做成人彘之前,就先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沈靖妍想象著那個畫麵,心底升起扭曲的快意和興奮。
她喃喃道,眼中也燃起了同樣的火,“母後,會有那一天的,對不對?”
“會的。”烏蘭雲肯定地說。
“我們隻需要等,耐心地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