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若踩著積雪,一路小跑到了太極殿外。
守在殿門的吳添見她來,剛想通傳,她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然後走了進去,悄悄扒著內殿的門邊,探進半個小腦袋。
殿內,沈望奚背著手站在書桌前,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名武將,並未疾言厲色,卻讓那身經百戰的將軍額頭沁出冷汗。
“區區樓蘭,彈丸之地,為何拖延這樣久還拿不下?”
“陛下,樓蘭人狡猾,據城不出……”
“朕不允濫殺無辜,叫你派人和談,你卻連對方的門都找不到。”沈望奚打斷他,指尖在攤開的地圖上輕輕一點。
“是你無能,還是朕的旨意,出了這太極殿就不作數了?”
那武將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不敢抬頭:“臣萬死!臣即刻再派人去……”
沈清若在門口眨巴著眼睛看。
她看著沈望奚,又想起剛才梅林裡沈逸年逼近的樣子,心裡悄悄比較。
嗯,沈望奚是要更高一些,約莫八尺有餘(193)。
雖然他此刻沒有黑臉,語氣甚至算得上平靜,但不怒自威的氣場,讓久經沙場的將軍都戰戰兢兢。
沈逸年,哪哪都比不得。
那她剛才為什麼會被沈逸年嚇到?沈清若歪著頭想。
大概是因為,沈望奚從未用那種帶著冰冷威脅的眼神看過她吧。
他凶彆人,但從不凶她。
就在這時,沈望奚餘光瞥見了門口的姑娘,和那雙偷偷張望的水眸。
他麵上的冷意緩了一瞬,對著地上的武將揮了揮手。
“再去探,明年,朕要看到樓蘭使臣入京的奏報。”
“臣遵旨!謝陛下!”那武將如蒙大赦,連忙磕頭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了出去,經過門口時,甚至沒敢抬頭看躲在一邊的沈清若。
殿內安靜下來。
沈望奚這才轉向門口,朝那個扒著門框的小身影招了招手。
“躲在那裡做什麼?過來。”
沈清若立刻像隻雀兒,小跑著進去,很自然地就撲到他身前,伸出藕臂摟住他的腰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聲音悶悶的,顯而易見的委屈。
沈望奚抬手,摸了摸她披散在背後的長發,“怎麼了?”
沈清若在他懷裡仰起小臉,嘟著唇告狀:“陛下,阿若方才去折梅花,遇到逍遙王了。”
沈望奚眉梢微挑:“哦?他惹你了?”
“嗯!”沈清若用力點頭,小下巴抬得高高的,一副你快問我的嬌俏模樣。
沈望奚看著她這副樣子,覺得有些好笑,順著她的意問:“他怎麼讓朕的阿若不開心了?”
沈清若眨眨眼,理直氣壯地說:“他沒行禮!”
沈望奚聞言,眼底含笑。
他空著的那隻手抬起,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輕輕晃了晃。
“就為這個?”
“這很要緊!”沈清若被他捏著下巴,說話有點含糊,但眼神很認真。
“他見了貴妃,不行禮,就是沒規矩。”
“之前,長公主在阿若的教導下,有規有矩多了呢。”
“可見,是他逍遙王還不懂事。”
沈望奚看著她努力找借口、把小事化大的模樣,心底那點因樓蘭而起的不悅散了些。
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,改為撫了撫她的臉頰。
“那朕把他叫過來,讓他給阿若行個大禮,賠罪,可好?”
沈清若眼睛瞬間亮了,忙不迭地點頭,摟著他腰的手臂收緊:“好!要行大禮!”
看著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樣,沈望奚眼底的笑意深了些。
“吳添。”
守在殿外的吳添立刻躬身進來:“奴才在。”
“傳逍遙王,即刻來太極殿見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