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年在空無一人的金鑾殿前跪了許久,直到雙腿麻木,日頭漸高,才被內侍勸離。
他幾乎是半靠在侍從身上,被攙扶著,腳步虛浮踉蹌地回到逍遙王府。
恰在此時,沈靖妍也趕到逍遙王府。
兄妹二人在王府門口撞見。
“皇兄!”沈靖妍驚呼一聲,連忙上前扶住他另一隻胳膊。
她從未見過皇兄如此狼狽的模樣,臉色蒼白,額發微亂,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眸子裡,此刻隻剩下沉沉的疲憊。
沈靖妍攙扶著沈逸年,走進他的書房,揮退了所有侍從。
“皇兄……”沈靖妍的聲音帶著哭腔,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則蹲在他麵前,仰頭看著他,眼中滿是惶恐和無助。
“我們以後,是不是再也見不到母後了?”
沈逸年垂著眼眸,沒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了片刻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:
“會見到的。”
沈靖妍眼中燃起希望:“真的?要怎麼辦?”
沈逸年抬起眼,看向窗外,目光漸漸變得堅定:
“立功。立下足夠大、足夠讓滿朝文武都無話可說的功勞。”
“然後,用這份功勞,去向父皇請恩,求他開恩,放母後出來。”
沈靖妍愣住了,她看著兄長眼中破釜沉舟的決心,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。
如今朝廷看似平穩,但真正稱得上大功的,無非是……
“皇兄你要去哪?”她聲音發緊,帶著恐懼。
“是去剿滅那些前朝藩王餘孽落草的匪患?還是樓蘭?”
如今各地雖有些匪患,但多是散兵遊勇,不成氣候,清剿起來費時費力,功勞也分散。
唯有西北的樓蘭,雖是小國,卻仗著地利易守難攻,若能一舉拿下,自然是潑天的大功。
沈逸年沒有否認,“匪患太多,一時難以儘除。”
“至於樓蘭,隻要找到他們的大本營,集中兵力,攻其不備,並非沒有勝算。”
“不行!不可以!”沈靖妍猛地抓住他的手臂,用力搖頭,眼淚湧了出來。
“戰場之上刀劍無眼,皇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