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父皇派人在你身邊裡裡外外、明裡暗裡的保駕護航,你一個人去那麼遠、那麼危險的地方,怎麼能行?”
她想起自己從前出征,看似毫不畏懼,是因為身邊環繞著父皇精心安排的各路人馬,她隻需要一往無前地衝殺即可。
左右兩位大將,暗處有神箭手,還有數不清的暗衛,這些都是基礎的。
可如今,皇兄如果要出征,父皇會給他這樣的庇護嗎?
沈逸年轉過頭,看著妹妹淚流滿麵的樣子,伸手,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“阿妍,你看不明白嗎?”他聲音清醒。
“我們現在這樣,不過是仗著是父皇的血脈,才有了這皇子公主的尊位。”
“天下人敬畏崇拜的是父皇,我們隻是沾了父皇的光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沉:“所以我們才如此被動,所以母後才被說是德不配位。”
“因為不僅她自己,連她生的兒女,也隻擔了皇子公主的虛名,卻沒有擔起皇子公主該有的責任,沒有為這大周江山、為天下百姓,立下過真正屬於自己的功業。”
他想起今日金鑾殿上,滿朝文武那或同情、或漠然、或觀望的眼神,心口刺痛:
“所以今天,朝中才會沒有一人,真正為母後發聲。”
“追根究底,還是我們太無用了。”
“不是的!不是這樣的!”沈靖妍拚命搖頭,淚水漣漣。
“皇兄,我已經沒有母後了,我不能再失去你了,你知道嗎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戰場有多危險?沒有父皇的保駕護航,你會死的!你會死的!”
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,緊緊抓著沈逸年的衣袖,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。
沈逸年反握住妹妹冰冷顫抖的手,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阿妍,沒有那些保護,皇兄也可以,自己殺出一條路來。”
他的眼神平靜,顯露出的屬於沈家血脈的堅韌與鋒芒。
到底是沈望奚的兒子。
沈靖妍看著這樣的皇兄,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,隻剩下無聲的痛哭。
她知道,皇兄心意已決。
沈逸年將痛哭的妹妹輕輕攬入懷中,拍著她的背,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,再次投向遠方。
那條通往樓蘭的路,無論多麼艱難,他都必須自己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