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臣奏事時,言辭都謹慎了許多。
待到議事將畢,一直沉默立於百官之前的逍遙王沈逸年,忽然出列,行至禦階之前,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。
“兒臣沈逸年,有本啟奏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這位向來以淡泊示人的王爺,昨日才為母求情被拒,今日又要做什麼?
沈望奚高坐龍椅,目光落在他身上,淡淡道:“講。”
沈逸年抬起頭,目光平靜:“兒臣奏請,領兵前往西北,征討樓蘭!”
此言一出,滿殿嘩然。
征討樓蘭?逍遙王從未真正領兵打過仗,他竟然主動請纓去啃那塊易守難攻的硬骨頭?
齊睿眼中閃過驚詫,隨即若有所思。
衛崢與雲文瀚看向沈逸年的目光,多了幾分審視。
沈望奚看著跪在下方,背脊挺得筆直的長子,心中了然。
他猜到了沈逸年想做什麼。
立功,救母。
用軍功,換烏蘭雲一線生機。
他神色複雜,這個兒子,是他看著長大的,曾經隻願寄情山水,如今卻被逼著走上了這條染血的路。
他清楚,以沈逸年的聰慧和隱忍,一旦在軍中站穩腳跟,獲得威望,未來勢必會成為阿若腹中孩兒的威脅。
但是……
沈望奚看到了長子眼中的倔強,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沈望奚的兒子,不該是隻會躲在父輩羽翼下,爭風吃醋、玩弄後宮權術的廢物。
哪怕未來可能是小皇子的對手,他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去搏殺,去成長。
折斷鷹的翅膀,非他所願。
“樓蘭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並非易與之輩。”沈望奚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逍遙王,你可知其中凶險?”
沈逸年叩首,聲音堅定:“兒臣知曉!”
“然樓蘭小國,屢犯我邊境,劫掠商旅,擾我邊民,久拖不利。”
“兒臣願領精兵,尋其巢穴,破其險隘,為我大周除此隱患。”
整個金鑾殿靜得可怕,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帝王的決斷。
“準。”
一個字,清冷而有力,打破了殿內的沉寂。
沈望奚看著下方抬頭的沈逸年,繼續道:
“朕予你三萬精兵,另派一隊精銳護衛隨行,護你周全至西北大營。”
“原本駐紮的將領兵馬,也全部聽你指揮。”
“至於到了西北之後,如何行軍,如何作戰,一切皆由你自行決斷。”
他頓了頓:“朕,不會再給你任何額外的幫助。是成是敗,是生是死,皆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這條路,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“莫要讓朕,莫要讓這滿朝文武,更莫要讓你自己失望。”
沈逸年重重叩首:“兒臣,領旨。謝父皇隆恩!必不負父皇所托,不負大周將士。”
“退朝。”沈望奚不再多言,起身離去。
眾臣心思各異地躬身相送。
齊睿看著沈逸年挺直脊背站起身的身影,眼神複雜。
這位逍遙王,若是成功,怕是要一飛衝天了。
隻是不知,是福是禍。
衛崢與雲文瀚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沈逸年此舉,無疑是在爭奪軍功和朝堂話語權。
這對阿若和未來的小皇子而言,絕非好事。
他們也要提前想辦法,爭上一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