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漪蘭殿內燭火柔和。
沈清若靠坐在軟枕上,想著從小九那裡看到的,蕭煜對沈靖妍說的那番君臣父子的道理,以及沈逸年決定奔赴戰場立功救母的決絕。
皇後德不配位,皇子公主沒有承擔責任……
那她呢?她這個被陛下捧在手心,甚至允許她觸碰龍椅、懷上龍嗣的貴妃,難道就德配其位了嗎?
沈望奚喜歡她什麼呢?
喜歡到可以打破那麼多規矩,給予她如此逾矩的榮寵?
她想起那次在金鑾殿,他將她抱上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,肆意寵愛。
她腹中的孩子,應該就是在那一次懷上的。
正思緒紛亂間,熟悉的腳步聲靠近。
沈望奚走了進來。
“還沒睡?”他在榻邊坐下,很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,大手覆上她的小手。
沈清若順勢靠在他胸前,仰起小臉,燭光映照下,她的杏眸清澈:“陛下,阿若在想,您到底喜歡阿若什麼呢?”
沈望奚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。
他垂眸看著她,沉吟片刻,搖了搖頭:“朕從未仔細思量過這個問題。”
“一開始,或許是心疼,是愧疚。看見你怯生生望著朕的樣子,想起從前對你的忽視,心裡便覺得難受。”
“後來便是迷戀,是不舍。看見你笑,朕便覺得舒心;看見你哭,朕便覺得揪心。”
“抱著你柔軟的身子,聽著你軟軟地喚朕,陪著朕,朕便不想放開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。
“這裡,會因為你的靠近跳得快些,會因為你的眼淚而發緊。”他看著她,眼神坦誠。
“後來朕說服了自己,花開堪折直須折,朕既然放不下你,就得好好將你護在懷裡,細心嗬護著,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了去。”
沈清若聽明白了。
但她還是忍不住嬌哼一聲,故意問道:“那陛下覺得皇後娘娘不夠聰明,德不配位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,陛下也覺得阿若不夠聰明,配不上您了,會不會也像對皇後娘娘那樣,厭棄了阿若?”
“胡說!”沈望奚眉頭立刻擰起,語氣急切,“阿若,不會的。”
“朕對烏蘭雲,從未有過如對你這般的情感。”
“朕曾經很愛她,現在想來,那份愛,和對你的心動,是不一樣的。”
沈望奚看著懷裡嬌俏的姑娘,繼續開口:
“阿若,是再次遇見你之後,朕才真正明白,朕的心還是會疼的。”
“為你喜,為你憂,為你牽腸掛肚。”
“這種感覺,朕從二十年前,兄長離去之後,就再也沒有過了。”
他的目光溫柔而堅定:“所以,不要拿你自己跟烏蘭雲比。”
“在朕心裡,你們早就不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。”
“她是皇後,是臣。而你……”
他低頭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,聲音喑啞:“你是朕心尖上的人,是朕的君。”
沈清若被他說得有些愣住,卻還是忍不住追問道:“那若是有一日,阿若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了呢?”
沈望奚沉默了一下,沒有立刻給出輕飄飄的承諾,“朕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。”
沈清若的心微微一提。
但他繼續說道:“但是阿若,朕篤定不會有那麼一天。”
他再次將她的手按在心口,讓她感受那有力的跳動。
“因為朕的心,沉寂了太久,太冷了。”
“能為你這樣鮮活地、不受控製地跳動一次,於朕而言,已是餘生難得的奇跡。”
“既為一人而心動,那就是永遠。”
“沈望奚,不是見異思遷的人。”
沈清若伸出藕臂,環住他的脖頸,將小臉埋進他頸窩,帶著被哄好的嬌軟:“陛下儘會說好聽的話,哄著阿若。”
沈望奚感受著懷中人的依賴,輕輕拍著她的背:“朕隻哄你。”
——
翌日早朝,氣氛帶著昨日皇後被幽禁的餘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