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添小跑著過來,急聲稟報:“陛下!鎮國公世子蕭煜求見!說有十萬火急之事。”
沈望奚抬眼。
蕭煜?
他怎麼來了?
在這個當口,他竟敢主動湊上來?他什麼居心?
沈望奚看著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宮人,又看向門口方向,隻覺得蕭煜此刻前來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畢竟,他現在看誰,都會心生猜忌,殺意四起。
……
蕭煜快步走入椒房殿的庭院,對滿地的血腥和哀嚎視若無睹。
他走到沈望奚麵前,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,手中捧著一個被布帛半掩住的物件。
“臣蕭煜,參見陛下。臣有罪,特來向陛下請罪!”他聲音沉痛。
沈望奚盯著他,眼神冰冷:“罪在何處?”
蕭煜語速快而清晰:“臣身為長公主駙馬,未能及時發現並勸阻公主行差踏錯,釀成大禍,臣萬死難辭其咎!”
他巧妙地將巫辰隱去,換了一套說辭:“臣近日發覺長公主行為異常,心神不寧,便暗中派人留意。”
“今日公主久未歸府,臣心中不安,前往長公主府查看,結果撞見公主她正在用針紮刺一個人偶,嘴上說的,是貴妃娘娘的名字。”
他說著,將手中用布包裹的東西雙手呈上,吳添連忙上前接過,小心揭開布帛。
一個人偶暴露在眾人眼前。
它沾滿了已經發暗的血跡,觸目驚心。
而人偶的腹部,密密麻麻紮著數根針,身上刻著八字,正是沈清若的生辰。
沈望奚盯著那染血的腹部,眼神晦暗下去。
他明白,這就是阿若突然腹痛早產的根源。
竟是這樣陰毒的東西!
難怪他的阿若,痛苦難產。
她該有多疼啊?沈望奚掐緊手掌。
蕭煜伏低身子,繼續道:“臣見此物,驚駭萬分。”
“此等厭勝之術,乃宮中大忌,更何況是針對貴妃娘娘。”
“臣不敢耽擱,立刻拿下此物,匆忙入宮,就是怕真因這邪術,真傷了貴妃娘娘與皇嗣。”
他句句懇切,將自身說成一個大義滅親、急忙趕來補救的駙馬。
沈望奚緩緩移開視線,看向跪在地上的蕭煜。
他明白蕭煜想要什麼。
蕭家不想被沈靖妍拖累,想用揭發之功,換取家族平安。
沉默在血腥的庭院裡蔓延。
半晌,沈望奚終於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蕭煜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若此事查明,確係長公主一人所為,與你,與鎮國公府無關。”
“朕念你揭發有功,不會禍及蕭家。”
蕭煜緊繃的肩背一鬆,深深叩首:“臣,謝陛下隆恩!陛下明察!”
沈望奚不再看他,目光轉向層層宮牆外,仿佛能看到那座長公主府。
他冷聲下令:“去,把沈靖妍帶來。”
“帶到這椒房殿來。”
“是!”禁軍統領立刻領命而去。
一直癱軟在地的烏蘭雲,從蕭煜揭發沈靖妍開始,就死死盯著他。
這個她親自為女兒挑選的駙馬,竟然在這種時候,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妻子,隻為了保全他自己和他的家族。
她的阿妍,真是瞎了眼,嫁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