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冬的第一場雪,在某個寂靜的清晨悄然落下。
細白的雪花紛紛揚揚,不多時,便給宮殿樓閣、樹木枝頭覆上了一層銀裝。
梅林中,已有幾株早梅迎著風雪,綻開了點點紅蕊,幽香在清冷的空氣中飄散。
沈望奚下朝後,徑直來了漪蘭殿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外罩玄色大氅,墨發以玉冠束起,沒了朝堂上的威嚴,多了些清貴公子的風姿。
沈清若早已候著,她穿著一身淺妃色繡折枝梅的束腰長裙,外披一件雪白的狐裘。
小臉被狐裘的絨毛襯得愈發精致瑩白。
她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、隻露出一張粉嫩小臉的念念。
“陛下。”見他進來,她抱著孩子迎上前,眉眼彎彎。
沈望奚很自然地伸手,連她帶孩子一起攏了攏,拂去她發間沾著的一星半點兒雪粒。
“不是說想去賞梅看雪?走吧。”
他接過她懷中沉甸甸的小團子。
三個多月的念念長得極好,玉雪可愛,被裹在繈褓裡,露出一雙像極了沈清若的大眼睛,好奇地東張西望,一點也不怕冷。
一家三口並未帶太多宮人,隻吳添和嚴嬤嬤遠遠跟著,踏雪入了梅林。
雪仍在簌簌落下,紅梅映雪,景致清絕。
沈望奚抱著念念,沈清若則跟在他身側,偶爾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,又或是湊近去聞梅花的冷香。
“念念,看,是雪。”沈清若指著枝頭的雪花和紅梅,柔聲對兒子說。
念念自然聽不懂,但他似乎很喜歡這亮晶晶白茫茫的景色,和娘親溫柔的聲音,咧開沒牙的小嘴,“啊嗚”地叫了一聲,小手從繈褓裡掙出來一點,胡亂揮動著。
沈望奚看著幼子活潑的模樣,又看看身側的姑娘,雖然沒怎麼說話,但他眼底的笑意從未淡去。
“冷不冷?”他問沈清若。
沈清若搖搖頭,鼻尖凍得有點紅,眼睛卻亮晶晶的:“不冷,好看。”
她頓了頓,仰頭看他,“陛下覺得好看嗎?”
“嗯。”沈望奚應了一聲,目光卻落在她泛紅的小巧鼻尖上,“人比花嬌。”
沈清若臉一熱,嬌嗔地瞪了他一眼。
她伸手,輕輕戳了戳念念嫩乎乎的臉蛋:“念念,你父皇最會哄人啦。”
念念抓住娘親的手指,就往嘴裡塞,發出含糊的“嗯啊”聲,逗得沈清若笑出聲。
沈望奚看著她開心的樣子,唇角不自覺揚起。
他空著的那隻手,悄悄在衣袖下,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,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著,一手抱著幼子,一手在袖中十指相扣。
雪落無聲,梅香暗浮。
走了一會兒,許是累了,念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眼皮開始打架。
“念念困了。”沈清若輕聲道。
“回吧。”沈望奚將幼子的繈褓攏得更緊些,為他擋去風雪。
【六個月之沐浴大作戰】
寢殿偏間,宮人備好了溫水,白玉浴盆裡飄著幾片乾花瓣。
乳母將念念抱過來,小家夥剛睡醒,迷迷糊糊地任人擺布。
沈清若試了試水溫,對乳母點頭:“可以了。”
乳母小心翼翼地將念念放入水中。
溫熱的水一浸,念念眼睛一下子睜圓了,小胳膊小腿開始撲騰。
“呀——!”他發出興奮的叫聲,小手拍打水麵,水花濺了乳母一臉。
乳母連忙哄:“小殿下乖,彆亂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