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,兩人都清楚。
烏蘭雲點點頭,不再提這事。
她撐著最後一口氣,望著帳頂,輕聲道:“陛下,若有下輩子,臣妾不要再愛上任何人了。”
沈望奚看著她,無言。
烏蘭雲繼續道:“太累,也太苦了。”
沈望奚沉默良久,才開口:“烏蘭雲,朕會保證,隻要逸年和阿妍不再做出格的事,朕會保他們平安富貴。”
“朕給烏蘭家的一切尊榮,永不收回。”
烏蘭雲眼淚又流下來。
她轉過頭,看著沈望奚:“陛下,臣妾最後問您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您愛過我嗎?”烏蘭雲聲音很輕,卻清晰。
沈望奚看著她,沒有猶豫:“愛過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很愛。”
烏蘭雲睜大眼睛。
沈望奚繼續道:“隻是那樣的愛,和對阿若的熱烈不一樣。”
“那時的愛,讓朕覺得有家可依,有希望,有溫暖。”
“你是朕的妻子,是逸年和阿妍的母親,是朕生命中很重要的人。”
烏蘭雲淚如雨下。
她哽咽道:“可是陛下,你對臣妾的愛,從來都不是炙熱的。”
沈望奚沉默。
烏蘭雲說得對。
他對烏蘭雲的愛,是細水長流,是相濡以沫,是責任與溫情。
而對沈清若的愛,是烈火燎原,是不顧一切,是瘋狂與獨占。
兩者都是愛,卻截然不同。
烏蘭雲喘了幾口氣,聲音越來越弱:“陛下,臣妾累了。”
沈望奚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烏蘭雲的手冰涼,瘦得隻剩骨頭。
沈望奚握緊了些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聲道。
烏蘭雲看著他,最後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卻依稀能看出年少時的影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保重。”
說完,她閉上眼睛,睡了一會。
呼吸漸漸微弱,直至停止。
沈望奚握著她的手,很久沒有鬆開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蘇嬤嬤跪倒在地,壓抑著哭聲。
沈望奚緩緩鬆開手,將烏蘭雲的手放回被子裡。
他站起身,看著床上安詳的麵容。
這個女子,曾是他的發妻,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,是陪他從年少走到中年的人。
如今,她走了。
他們之間,有過恩愛,有過溫情,也有過爭吵,有過怨恨。
到最後,隻剩一片平靜。
沈望奚轉身,走出內室。
吳添等在門外,見他出來,躬身:“陛下……”
“傳旨。”沈望奚聲音平靜。
“皇後烏蘭雲,大周建元五年夏,薨。”
“按皇後禮製治喪,獨入新後陵。”
吳添低頭:“奴才遵旨。”
沈望奚不再多說,抬步離開。
走出椒房殿時,陽光正好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殿門緩緩關上,將那三年的幽禁,一生的愛恨,都關在了裡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