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樹蔭灑在她身上,裙擺隨著秋千晃動,劃出柔軟的弧度。
她笑得很開心,眼睛彎彎的,嘴唇微揚,整個人靈動得像春日枝頭初綻的花。
沈逸年站在遠處看著。
一轉眼,五年了。
她半點都沒有變。
不,不是沒變,而是變得更美了。
那種美沒有隨著歲月褪色,反而愈發溫潤,愈發清澈。
沈逸年忍不住問自己:
現在父皇後宮獨她一人,她需要裝單純,一裝裝這樣多年嗎?
還有,她為何拒了皇後的尊位?
為何經年已過,她還溫柔嬌俏還如同少女?
秋千上的沈清若似乎察覺到了視線,轉過頭來。
看見他,她愣了一下,隨即從秋千上下來,理了理裙擺,朝他微微頷首。
姿態得體,卻不親近。
沈逸年走過去。
“逍遙王。”沈清若輕聲喚道。
沈逸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
皮膚白皙細膩,睫毛長長,眼睛清澈見底。
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溫婉又疏離。
“貴妃娘娘。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乾。
沈清若看著他:“王爺怎麼來了?”
沈逸年道,“從前沒跟念念說過幾句話,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了,想來看看他。”
沈清若還不知道前朝的事,她笑了笑,也沒阻止:“念念在尚書房,還沒下學。”
沈逸年點頭:“那先不打擾娘娘了。”
他轉身要走,卻又停下。
回頭看她。
沈清若還站在原地,陽光落在她身上,花冠上的花瓣微微顫動。
她歪了歪頭,有些疑惑:“王爺還有事?”
沈逸年喉嚨動了動。
他想問很多事。
想問她到底是真的這麼單純,還是在偽裝?
想問她為什麼不要後位?
想問她為何在他麵前,表現出一副不計前嫌的溫柔樣子?
可最後,他隻說:“娘娘保重。”
彼時的沈清若,不知道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麵,隻是乖乖地點了頭。
這也成了沈逸年,腦中揮之不去的畫麵。
他轉身,大步離開。
走出漪蘭殿,他腳步越來越快。
直到轉過宮道,沈逸年才停下,背靠著冰冷的宮牆,深吸一口氣。
他不願意承認,是他偏見太多。
也不願意承認,他剛才,竟然挪不開眼。
那雙眼睛太乾淨了,乾淨得讓他心慌,乾淨得讓他這些年積攢的恨意,突然變得可笑。
她剛剛蕩秋千的那一幕,像是從未經曆過風雨的姑娘。
可他知道,她經曆過。
而且經曆得,比誰都慘烈。
年幼孤苦,及笄喪母,代姐和親,幾經生死。
那她是怎麼做到,還能這樣笑的?
沈逸年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