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後。
建元七年的春天,朝堂風雲驟起。
早朝,金鑾殿上。
衛崢手持奏本出列,聲音沉冷:“臣,彈劾逍遙王沈逸年,貪汙贓款,數額巨大。證據在此,請陛下過目。”
奏本呈上,內侍轉遞禦案。
沈望奚翻開,一頁頁看過去,臉色沉靜。
殿內鴉雀無聲。
沈逸年站在武官列首,神色平靜,仿佛被彈劾的不是自己。
半晌,沈望奚合上奏本,抬眼看向沈逸年:“逍遙王,你有何話說?”
沈逸年出列,撩袍跪下:“證據確鑿,兒臣認罪。”
滿殿嘩然。
沈望奚盯著他:“認罪?”
“是。”沈逸年垂眸,“兒臣無話可說。”
沈望奚沉默片刻,開口:“逍遙王沈逸年,收受賄賂,有負朕望。即日起,幽禁王府,無旨不得出。”
“兒臣領旨。”沈逸年叩首。
……
退朝後,太極殿內。
沈望奚屏退左右,隻留沈逸年一人。
父子相對,沉默許久。
沈望奚先開口:“為什麼?”
沈逸年抬頭看他。
沈望奚聲音很低: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沈逸年笑了笑,沒否認。
沈望奚繼續道:“那批贓款,你雖然貪了,但在衛崢查到證據後,你就偷偷送去了江南賑災,是也不是?”
沈逸年點頭:“是。”
沈望奚蹙眉:“那為什麼?”
沈逸年看著他,眼神平靜:“因為兒臣太累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有些啞:“父皇,這兩年,兒臣拚儘全力,在朝中爭,在軍中爭,事事做到最好。”
“可兒臣知道,您屬意貴妃之子登上儲君之位,兒臣也知道,爭不過您。”
沈望奚沒說話。
沈逸年苦笑:“可是什麼都不做,走到現在這一步,對不起母妃的在天之靈,對不起阿妍,也對不起自己。”
他低下頭:“兒臣甚至很害怕……”
“害怕父皇您有朝一日,看兒臣的眼神裡,隻剩猜忌。”
沈望奚沉默。
沈逸年深吸一口氣:“所以如此這般,皆大歡喜。”
“阿妍最近,已經能站起來走上幾步了。”
“兒臣決定回去當個好哥哥,專心陪一陪她。”
沈望奚看著他,半晌才道:“禁足隻是做給外人看的。”
“你的食邑,你的自由,一樣不少。”
沈逸年笑了:“謝父皇,您從來都是一個很好的父親。”
沈望奚揮手:“退下吧。”
沈逸年行禮,轉身離開。
……
出了太極殿,沈逸年沒直接出宮。
他拐了個彎,去了漪蘭殿。
沒讓人通傳,他獨自走到殿外小院,停在月亮門邊。
院子裡,沈清若正坐在秋千上,輕輕蕩著。
她穿著淺青色的束腰長裙,頭上戴著一個新鮮編就的花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