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沈望奚坐在太極殿的龍椅上,對著滿案堆積的奏折,一動不動。
吳添跪在一旁,戰戰兢兢。
許久,沈望奚開口,聲音沙啞:“去把所有關於清若公主的記載,都拿來。”
吳添一愣,抬頭看他:“陛下……”
“去。”沈望奚隻說了一個字。
吳添不敢多問,連忙退下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幾個內侍捧著卷宗和冊簿進來,輕輕放在禦案上。
沈望奚揮退所有人。
殿內隻剩他一人,和那些冰冷的記載。
他先拿起玉牒。
翻開,第一頁是他的名字:沈望奚,旁注:大周開國皇帝。
下麵一行,是烏蘭雲的名字。
再往下,嫡長子沈逸年,嫡長女沈靖妍。
他的目光繼續往下移。
在偏一些的位置,找到了那個名字。
沈清若。
墨色已有些淡了,應該是她死後才加上的。
沈望奚想起念念出生那年,他親自抱著剛滿月的兒子,在玉牒上寫下沈瑾安三個字。
阿若靠在他懷裡,笑得眉眼彎彎,小聲說:“陛下寫字真好看。”
那時的玉牒上,阿若的名字緊挨著他的,下麵就是念念。
可現在……
沈望奚閉了閉眼,放下玉牒,拿起一旁的史書。
他快速翻找,終於在某一卷的末尾,找到了關於她的記載。
隻有一行字:“沈氏清若,帝庶出,生母為婢。建元初年冬,卒。”
生母為婢。
庶出。
還有卒?沈望奚的手指撫過那個字。
他的阿若。
連身後記載,都是極儘侮辱的卒字。
沈望奚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猛地將史書合上,重重摔在禦案上。
“不對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對!”
他的阿若,明明是大周最尊貴的昭宸貴妃,是他唯一的妻子,是念念的母妃。
她明明被他接回來了,明明在他身邊待了十年,明明給他生了孩子,明明他們那麼相愛。
怎麼會變成這樣?
怎麼會死在十年前?
……
沈望奚站起身,在殿內來回踱步。
他想不通。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是夢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