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殿外的寒風那麼刺骨,這一切都那麼真實。
不是夢。
那他記憶裡的那些年,又是什麼?
沈望奚停下腳步,看向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雪停了,天地間一片慘白。
他忽然想起,阿若最喜歡雪。
每年初雪,她都要拉著他去梅林,捧一把雪玩,小手凍得通紅,還笑著地說不冷。
可在這個世界裡,她死在了冬天。
死在冰冷的宮牆下。
沈望奚走回禦案前,重新坐下。
他盯著史書,抬手捂住臉。
肩膀開始顫抖。
起初是壓抑的嗚咽,然後變成低吼,最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。
他從未這樣哭過。
哪怕是年少時兄長戰死,哪怕是當年以為阿若難產將逝,他都咬牙忍著,維持著帝王的體麵。
可現在,他忍不了了。
他的阿若沒了。
在他不知道的時候,以那樣慘烈的方式,死了。
而他,什麼都不知道。
多可笑。
多荒唐。
“阿若……”他哽咽著,一遍遍喚她的名字,“阿若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殿外,吳添聽著裡麵壓抑的哭聲,老淚縱橫。
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,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失態。
那個清若公主,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公主啊。
竟讓陛下如此……
天亮了。
沈望奚抬起頭開口,聲音嘶啞得厲害:“吳添。”
吳添連忙進來:“陛下。”
“傳旨。”沈望奚說,“追封清若公主為昭宸公主,以公主最高禮製,遷入皇陵,葬入朕身側。”
吳添愣住:“陛下,這不合規矩,庶出公主怎能……”
“朕說,傳旨。”沈望奚看向他,眼神冰冷。
吳添渾身一顫,連忙跪下:“奴才遵旨!”
“還有。”沈望奚繼續道,“清漪殿按公主規格重新布置,每日打掃,保持潔淨。”
“是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吳添躬身退下。
雪風吹進來,冰冷刺骨。
沈望奚希望,這真的隻是一場夢。
一場漫長而殘忍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