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春風不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。可是,他很討厭彆人對他評頭論足。特彆是,像這種似乎是調侃,卻帶著陰陽怪氣的語氣。
食堂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固了一般。所有的人都似乎有意無意的注視著這邊的情況,又都被高春風毫不留情的話給驚呆了。
“你們繼續,我吃好了。”高春風說完拿起餐盤,把最後一塊饅頭吃進嘴裡。
“主任,您瞧……”那個職員尷尬又氣憤地說:“他有啥了不起的?剛升官就這個德行?還不知道哪天就被查呢!網上都在議論,讓那輛寶馬車價值為百萬。您看看,今天他就換了一輛電動汽車,這不是做賊心虛嗎?”
“哎,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,無憑無據的對吧?我們還是要相信我們的同誌嘛……”陳平笑著說:“你叫什麼名字?剛才你自我介紹,我好像沒記住……”
高春風把餐盤放回回收處,直接轉身離開食堂。至於他們的後續議論,全當聽不見。
“叮……”手機的推送短信準時更新了。
“XX股份兼並重組即將發布重大消息,股價連續十二個交易日一字板漲停……”
高春風這才想起來,自己前幾天買的那隻股票,差不多該到了獲利退出的時候了。
不過,他已經設置了清倉價格。現在信息還沒來,說明價位還沒到。
好在他的賬戶上還有不少錢,於是他又打開交易軟件,果斷的再次買入三千萬。
“叮……”手機又收到了一條消息。
“老高,我生氣了,哄不好的那種!”任曉曼氣呼呼的說。
“任大小姐,誰又惹你生氣啦?”高春風笑著回複說:“我用獨臂神尼傳下來的倚天劍,使出我獨孤九劍的獨門絕學,捅他渾身都是窟窿!”
“老高,你說啥呢?你是令狐衝還是韋小寶?關公戰秦瓊嗎?哈哈……”任曉曼開心的說:“你趕緊戳自己十個八個窟窿吧!”
“媽耶,我哪裡得罪你了?”高春風說:“前天晚上不是還聊天了嗎?”
“你升官了為啥不告訴我?”任曉曼說:“你心裡沒我!”
“我的小姑奶奶,你可消停的吧!”高春風哭笑不得地說:“我跟你沒咋的呢,你老爸一腳把我踹工業園來了。我如果跟你有啥事兒,你爸不得弄死我?”
“誰說的?我爸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呢,他其實是為了讓你去過度一下。你在單位太不招人待見了,組織部門去搞民主評議,你的得分太低了。可是,一聽說要調你走,大夥腳丫子都舉起來啦!沒有一個人想挽留你!”任曉曼說:“我爸是想讓你在這邊待半年,這樣也不會有人說什麼。誰知道你怎麼還認識省裡的官,趙書記直接提議,由你這個毫不相乾的人接任副主任職務。”
高春風聽了不由得苦笑道:“我也懵圈呢,其實我跟華軍……也沒那麼熟!”
他想到羅靜說的話,有時候該借勢的時候要學會借勢而為。所謂:好風憑借力,送我上青雲嘛!
所以,他故意不說實情,反而半真半假的樣子。誰知道任友光那家夥是不是通過任曉曼來打探消息呢?
“老高,我好悶好煩呀……”任曉曼說:“我在家隻有保姆陪我說話,真沒意思。我想去醫院看看玉玉……”
“現在肯定是不行了。”高春風說:“你也知道今天上午才做了人事變動,我就算裝樣子也得下了班才能走。”
“那你晚上接我出去吃飯吧。然後你陪我去看看玉玉。反正我爸每天都很晚才回家!”任曉曼說:“你都多久沒請我吃好吃的東西了!”
“好吧!”高春風隻好答應下來。
與單位這些破事相比,高春風其實更願意跟任曉曼在一起。至少這個丫頭活潑開朗,讓人心情很放鬆。
高春風下午搬到了二樓原來李強的那個辦公室。按照有關規定,副主任級彆的其實也不能有獨立的辦公室。而且,辦公室麵積也有限製。
不過,管委會這邊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在屋裡加了一張辦公桌,卻沒有安排公職人員。所以,表麵上看,還是符合規定的。
高春風對此也無意去改變什麼,哪怕現在陳平給他安排進來一個人,他也無所謂。
整個下午,斜對麵陳平的辦公室人來人往的,不知道是領導找人談話還是工作人員主動去表忠心……
高春風這裡卻門可羅雀,肅靜得很。
哪怕是那些談完了話的人,路過他的辦公室,也沒人過來看一眼。
高春風也樂得清閒,打開電腦寫了一篇關於國慶節出行的散文。略加修飾之後,就發給了團委報刊編輯部。
“篤篤……”辦公室主任王靜突然過來敲門說:“高副主任,陳主任說明天上午開班子會議,研究一下工作分工。”
高春風看到王靜畢恭畢敬的樣子,突然覺得這個人很不一般。
他就像個變色龍一樣,可以根據環境的變化,隨時改變自己的形態。
自從自己到任以來,王靜對自己總是一副不冷不熱,甚至有些傲然的態度。可是現在,看他絲毫沒有什麼尷尬的感覺,仿佛一切都是本該如此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高春風笑了笑說:“王主任,我看這邊還有些李強主任的私人物品,是不是忘記帶走了?要不然,你給保管一下吧。”
高春風說著,指了指一個塑料袋,裡麵裝著各種榮譽證書之類的東西。
“哦,好的好的……”王靜趕緊走過來拿起塑料袋說:“明天我安排保潔員,給您這間辦公室徹底清掃乾淨。”
“行,辛苦你了。”高春風說完就準備收拾東西下班。
“那個……高主任,有時間嗎?咱們一起坐一坐?”王靜畢恭畢敬地說。
“不好意思,我今晚約了朋友。”高春風說:“咱們之間就彆客氣了,我沒那麼多講究。”
“那好吧,改日、改日……”王靜訕笑著拿著東西走了。
到了下班時間,高春風走到樓下去開車。回過頭去看辦公樓,陳平的辦公室還亮著燈。其他的好幾個辦公室也是燈火通明的。
他不由得搖了搖頭。職場規則就是這樣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新官上任,總要有人表現一下。
他開車正要走,突然發現一旁的垃圾桶裡有個塑料袋,居然就是李強的那些個人物品。
“陽奉陰違!”高春風的心裡不由得憤怒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