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雪拂帶著侍從一同來了大公子府。
這是她第二次踏入這裡。
上一次,因為蘇闊搞事,也因為與葉承安不歡而散,她甚至都沒有好好的打量過大公子府一眼。
今日再來,才發現,這裡說是大公子府,其實也不過是一處舊得不能再舊了的宅院。
即便在葉承安離開王府時,有七成王府下人跟他前來,可這院子依舊算不上多好,多繁榮。
這些年,他身體力行,將北境政務打理的井井有條,可私下卻如此清苦節儉,這和趙雪拂見過的、恨不得將金玉都堆積在身上奢靡無度的葉瑾瑜相比,簡直是兩個極端。
可惜,北境王是真的眼瞎啊,錯把魚目當珍珠,還要斷送了葉承安這麼好的理政苗子!
也難怪父皇會起了收複北境之心,北境交到葉景瀾這昏聵無能的人手中,百姓隻會受苦。
凝霜也將四下環境儘收眼底,在趙雪拂耳邊低語,“公主,您看,這葉承安身為堂堂北境世子,卻被繼母繼弟逼迫至此,他怎麼可能如您說的那般,是什麼天縱奇才呢?”
“真正有能力的人,又怎麼會一再退讓?他之前有那些成就,不過都是仗著北境優勢做到的,一旦離開北境王室,他就什麼都不是,根本不值得公主費心拉攏,我們還是該以校閱北境兵馬,向朝廷通信為重。”
趙雪拂沒有回答凝霜的話,徑自走進了宴客廳,她乃一朝公主,看問題的角度總不會如凝霜一樣不全麵。
忠伯誠惶誠恐的行禮迎接,“公主怎麼來了,大公子他出去了……”
趙雪拂瞥了忠伯一眼,“本宮知道,無礙,本宮就在這裡等他回來。”
忠伯眉宇更緊了幾分,“大公子去的是驛館,與那些胡商談生意,老奴實難保證大公子何時歸來。”
趙雪拂嗤笑一聲,“怎麼?他還能在那西域女子那裡過夜不成?放心,連本宮邀他入朝做駙馬,他都拒絕了,你家世子的眼光不低,不會看上一個商人。”
“……”忠伯的額頭都滲出了汗,他怎麼從公主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醋意呢?
難不成他家公子的魅力太大,連公主都沉淪了?
“那請公主在此稍候,老奴去給公主沏壺茶。”
趙雪拂一邊吃茶,一邊等葉承安歸來,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。
忠伯怕趙雪拂等不到葉承安生怒,暗中讓人去打探自家公子去向,在探子折返,貼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後,他一臉為難的看向了趙雪拂,“公主,您今晚怕是真的等不到大公子了……”
聞言,趙雪拂柳眉瞬間倒豎,就連聲音都拔高了許多,“難道你家公子還真留宿在那胡商女子那裡了?本宮堂堂一朝公主,在他葉承安眼裡,莫非竟還比不上一個胡商女子!??”
忠伯連忙解釋,“公主誤會了,公子並未留宿胡商那裡,隻是在與之談好交易後,就離開驛館去虎嘯營了。”
“哼!”聽到葉承安並非是在拒絕自己之後,與那胡商女子不清不楚,趙雪拂麵色稍好,對凝霜和紅鸞道,“走,去虎嘯營!”
凝霜與紅鸞對視一眼,俱都蹙起了眉,“公主,您想見葉承安,讓人傳令召見不就成了?何須如此奔波麻煩?”
趙雪拂冷冷道,“本宮是要見葉承安不假,但也想去看看,被閒置打壓了十載的虎嘯軍如今是何等模樣。”
當聽趙雪拂說,她此行是為評估北境兵力,凝霜瞬間眼睛一亮,公主早該如此,按照陛下的命令打探北境虛實,方便朝廷收複北境!
望著趙雪拂離去的背影,忠伯蹙起了眉,“公主明明是為打探北境虛實而來,卻對大公子如此上心……若朝廷發兵北境,這怕是段孽緣啊!”
一下人聽到,白了忠伯一眼,“忠伯,你孤寡了一輩子,是不會懂的,這女人的心一旦被男人揉進體溫,就像被烙鐵燙過的鐵片,再怎麼冷卻,也回不到最初的平整!如若大公子把握好時機,拿下公主,這公主哪裡還會為朝廷效命?不幫著大公子把朝廷和皇帝老兒掏空都不錯了!”
“你很懂女人?”忠伯看了那下人一眼。
那下人倨傲的昂起了頭,“當然,不信,忠伯你就瞧好了,隻要大公子拿下公主,公主便會立刻改變立場,站在世子這一邊。”
忠伯眼珠子一轉,看來為了北境的安寧與大公子的安危,他得做點什麼了。
…
虎嘯營內。
葉承安已經成功見到了外公麾下親兵的三位統帥。
“末將張寒鋒、趙禦塵、李鐵山見過大公子。”
看到原主記憶中頗為熟悉的三人,葉承安心中有些激動。
這張寒鋒是外公麾下最為勇武的存在,曾一人於千軍之內取敵將首級,也曾多次與外公同生共死,逆境求生,他身材高大,近兩米,肌肉虯結滿是力量感。
而趙禦塵則極擅弓箭,統帥一隊弓箭手,曾以此打得北蠻不敢來犯。
李鐵山就更牛了,這貨天生沒有痛覺,所以更加不畏生死,隻要一上戰場便勇往無前,絕不後退,曾經戰局已經處於劣勢,可他卻硬生生的率領麾下殺出一條血路,殺得敵軍膽寒。
若外公還在,他們隻怕是早已被封北境大員。
可惜,輪到葉景瀾當政,他們被打壓邊緣化了許多年。
“張叔,趙叔,李叔,好久不見。”葉承安先是與三人打了一個招呼,試圖拉近關係,後才說出了此行目的,“今日我來此,是想告訴你們,我已向父王要了虎嘯營,半月後,我會離開北安城去流州自治,你們與我同去。”
虎嘯營雖稱之為營,但卻是老北境王身邊最親近勢力,不同於常規編製,足有一萬兩千人,這將成為他去流州的第一班底。
而張、趙、李三人又都是外公的人,他信得過。
可他沒有想到的是,當他表明來意後,三人相視一眼,齊刷刷道,“大公子,我等不想去流州!”
“請大公子另擇軍隊隨行吧!”
葉承安驟然蹙起了眉,印象中外公的舊部,應當很支持他才對,“為何?”
“三位叔伯不想去,總得給我一個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