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斬棘跟在八人身後,一同來到了都督府。
此刻的蕭鶴鳴已經被妾室解綁,進行了一番梳洗更衣。
但無論如何也遮蓋不了他麵上的鼻青臉腫,小妾正在用剝了殼的雞蛋給他滾臉,試圖為他消腫。
看到他的慘狀,八城主官俱都蹙眉,倒抽了口涼氣,“大都督,你……怎麼被打成這樣?”
“這是大公子乾的?”
“簡直豈有此理!他葉承安不過就是一個被褫奪了世子位、貶到流州沒什麼正式身份的公子而已,怎敢對大都督如此……”
“大都督說吧,要如何對付葉承安,我等都聽你的!絕不讓他騎在大都督的頭上作福作威!”
“對!這流州是大都督的流州,是我等的流州,我等怎麼能被他一個外來客欺負了?”
麵對義憤填膺,勢要幫自己報仇的八城城主,蕭鶴鳴內心情緒十分複雜。
他又何嘗甘心讓葉承安騎在頭上作福作威呢?
但問題是,這位大公子的手段太黑了,初來乍到就解決了永安城的蝗災,還率兵打來,借助鬨事的民眾攻破都督府,逼迫他寫下了認罪書,承認這麼多年來做過的所有壞事……
光是惡意散播蝗蟲蟲卵到永安城這一條,隻要傳出去,就夠他殺頭了!
眼下,他哪還敢去招惹葉承安啊?
即便心中有再多不甘,蕭鶴鳴也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,“諸位誤會了,本都督的這些傷,不是大公子造成的……”
“什麼?不是葉承安,那何人還敢如此大膽?”八城主官俱都愣了。
“如果不是葉承安,江統領何故對我們九城發出求援?”
說到這裡,突然有人注意到,“等等,靖遠城的兵馬怎麼沒來……”
麵麵相覷間,其中一人狐疑道,“葉承安早就知道,盤龍城會向周遭各城求援,他率兵潛逃必定要經過靖遠城,靖遠城軍隊該不會被他……”
就在八人猜測間,突然,門外傳來一道急報,“報——潼川城士兵前來求助大都督!”
“大公子葉承安幾日前從永安城來盤龍城途經潼川,打傷了我城守將,今我家大人率兵來靖遠城外,意欲聯合靖遠軍隊,逼迫大公子嚴懲行凶之人,卻不想大公子非但拿出蝗蟲恐嚇,還給我家大人和守城將領扣了一頂乾擾治蝗、北蠻奸細的帽子,將我家二位大人押回永安城審問了……”
“求大都督無論如何也救救我家大人和統領!”
那士兵跪在地上,不停地向蕭鶴鳴叩頭。
其他八城城主麵色俱都無比陰沉,今日,葉承安能以莫須有的罪名發落潼川城的主官,他日就能將此招用到他們身上。
狡兔死,走狗烹的道理,他們不是不懂。
必須想辦法搭救謝遠道二人!殺一殺葉承安的威風!
“那靖遠城的軍隊呢?”一人問道。
還不待那士兵回答,靖遠城主官顧明軒便走了進來,跪在地上,“下官顧明軒特來向大都督請罪,本來下官是打算率領軍隊,阻住大公子去路,待其他八城來援的,但……大公子拿出了數以萬計的蝗蟲威脅下官讓路,否則就在靖遠城內放生數不清的蝗蟲。”
“下官無能,不得不讓走了大公子。”
呼。
葉承安抓到了數以萬計的蝗蟲?
難道江斬棘說的都是真的?葉承安是真的有消除蝗災的妙計?
八城主官呼吸急促,他們治下的城池,可是無一不受到蝗蟲侵擾,若是能從葉承安手中拿到消除蝗災的辦法……
正在八人沉思間,他們派出去盤龍城內田地查看情況的士兵也紛紛歸來,分彆貼在他們幾人的耳朵上低語,“大人,盤龍城的蝗災是真的被消除了……”
這一刻,八城主官紛紛都在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盤。
“都督大人,下官覺得,大公子既然有消除蝗災的辦法,就該告訴我等,好讓我等落實到各地,解萬民之憂,流州之危……”
“不如這樣,我等借他率兵攻破都督府一事,逼他交出滅蝗的辦法?”
“……”蕭鶴鳴沉默了,這些人想打著為他打抱不平的由頭,去找葉承安的麻煩,是想害死他不成?
若葉承安一怒之下,將他的認罪書捅到了北境王庭……
不行!
決不能讓這些家夥亂來!
“不行!今日大公子率兵前來是助我盤龍城滅蝗,至於江統領向九城軍隊求援隻是個誤會,不小心鬨出的烏龍,任何人不得以這個由頭發難大公子!”蕭鶴鳴喝止九人,“想讓大公子助你們滅蝗,用其他的辦法!”
“大都督……”九城主官不甘,還想再說什麼。
然而,蕭鶴鳴卻一錘定音,“行了,本都督累了,要去休息了,爾等也當下也該以治理蝗災為重任,至於其他的事情,都放在蝗災後再說。”
說罷,蕭鶴鳴就讓江斬棘送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