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懂啊!一個在金融市場指點兩千萬美金的重生者,竟然被一道高中數學的橢圓題,乾沉默了!他光顧著在文科領域降維打擊,卻忘了自己的理科知識庫,早就過期十年了!
他感覺自己的CPU正在瘋狂報錯。
他額頭開始冒汗,下意識地轉頭,再看蘇念。
蘇念已經翻到了卷子背麵,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、下筆如有神的樣子。
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她忽然停下筆,微微偏過頭,那雙清澈的杏眼,帶著一絲疑惑,對上了他的視線。
四目相對。
顧嶼看到她眼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那張寫滿了“我是誰我在哪兒這題怎麼做”的懵逼臉。
蘇念的眉毛,輕輕一挑。
那眼神裡,三分驚訝,三分不解,還有四分……看笨蛋的關愛?
顧嶼的老臉“騰”一下就紅了,趕緊轉回頭,假裝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,實際上畫了一排圈圈詛咒出題老師。
完蛋。
人設崩塌了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收卷的鈴聲,像一道催命符。
顧嶼看著自己試卷上那幾大片刺眼的空白,直接宕機。
他28歲的靈魂,第一次在17歲的考場上,體會到了什麼叫“學海無涯,回頭是岸”。
考完數學,整個教室都像個菜市場。
“最後一題你算出來了嗎?我算的是√3!”
“完了完了,那個函數求導我好像算錯了,正負號搞反了!”
陳浩拿著自己的草稿紙,被幾個同學圍在中間,意氣風發地講解著最後一道壓軸題的解題思路,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。
顧嶼麵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,感覺自己像個被版本淘汰的前朝遺老。
“嶼哥!”李凱從後麵追上來,一把摟住他的脖子,“怎麼樣?數學難不難?”
“不難。”顧嶼一臉深沉地回答,“我隻是跟最後幾道大題的宇宙觀產生了根本性的分歧,為了維護各自的學術尊嚴,我們決定分道揚鑣。”
“啥玩意兒?”李凱聽得一頭霧水。
就在這時,蘇念從他們身邊走過,腳步停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看顧嶼,隻是目視前方,用一種清清冷冷的、不帶什麼感情的語氣,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。
“看來,你的‘秦國集團組織架構圖’,對函數和橢圓不起作用。”
說完,她便邁開步子,走遠了。
隻留下顧嶼一個人,在原地風中淩亂。
這該死的,被學霸鄙視了的感覺!
……
下午,語文考場。
氣氛和上午截然不同。
顧嶼重新找回了自信。
如果說數學是他的滑鐵盧,那語文,就是他的主場,他的神國!
他一路過關斬將,詩詞默寫、文言文閱讀、現代文分析,殺瘋了。
終於,來到了最後一題。
作文。
語文老師走上講台,拿起粉筆,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。
【題目:回響】
看到這兩個字,全班同學都陷入了沉思,開始抓耳撓腮地構思。
而顧嶼,卻在看到題目的一瞬間,笑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轉了轉手中的筆,上午考數學時的那點憋屈和狼狽,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開卷考的、絕對的、碾壓式的從容。
回響?
還有比他這個帶著兩世記憶、在時間的峽穀裡死過一次又重新活過來的人,更懂這兩個字的人嗎?
他甚至能聽到,2020年的那個自己,在長順街破舊的房間裡,發出的那聲不甘的歎息,穿越了十年的光陰,在此刻的考場上,與他17歲的筆尖,產生了共鳴。
誰懂啊。
這道題,簡直就是出題老師追著往他嘴裡喂飯!
顧嶼深吸一口氣,扶正了試卷。
他的筆尖,重重落下。
這一次,他要寫的,不是一篇應試的作文。
而是一封,寄給過去,也寄給未來的,自白書與戰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