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最後一周,錦城七中的空氣裡,除了桂花香,還多了一股“月考後遺症”的蕭條氣息。
高二(1)班的自習課,更是重災區中的重災區。
顧嶼感覺自己不是在做題,而是在渡劫。
他死死盯著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上那道關於“空間幾何體外接球”的題目,大腦一片空白,徹底宕機。
草稿紙上,他畫的球,像個被門夾過的土豆。
誰懂啊!
一個在電話裡能指揮上億資金掀起金融風暴的男人,此刻,卻被一個破球給乾沉默了。
他生無可戀地撕下一張紙條,在上麵畫了個小人,正抱著那個土豆狀的球體痛哭流涕,旁邊龍飛鳳舞地配了行字。
【報告指揮部!我軍已陷入三維立體打擊,請求學霸進行降維打擊支援!十萬火急!】
屈指一彈,紙條像長了眼睛似的,精準地空降在蘇念手邊。
蘇念剛解完一道複雜的數學大題,看到紙條上的塗鴉,那雙總是清清冷冷的杏眼,瞬間彎成了一對漂亮的月牙。
她想忍住,可微微聳動的肩膀,還是徹底出賣了她。
這個笨蛋,每天的戲都這麼多。
她伸出白皙的手指,帶著一絲“真拿你沒辦法”的嫌棄,將顧嶼的習題冊和草稿紙一並“繳獲”。
沙沙沙……
筆尖在紙上飛舞,輔助線、公式、推導過程,一氣嗬成,清晰得像教科書上的印刷範本,賞心悅目。
顧嶼厚著臉皮湊過去,鼻尖全是她發梢淡淡的皂角香,看著她專注的側臉,感覺比看懂這道題本身,還要讓人心情愉快。
不到五分鐘,本子被推了回來。
解題步驟的末尾,還用紅筆寫了一句犀利的評語。
【連這種題都要畫圖求救,你的空間想象能力,是被你的語文成績吃掉了嗎?】
顧嶼直接樂了,壓低聲音回道:“沒辦法,我所有的想象力,都用來完成‘想象我們一起上大學’這個KPI了。”
“啪!”
蘇念手裡的中性筆,應聲而斷。
下一秒,她猛地趴在桌上,用手臂死死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,隻留一個通紅的耳朵尖,暴露在空氣裡,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。
完了。
這人……根本沒法交流!
顧嶼看著她這副徹底宕機的模樣,正準備乘勝追擊,教室的門被推開,班主任老趙走了進來。
“同學們,安靜一下,說個事。”
老趙拍了拍手:“學校一年一度的辯論賽要開始了,每個班出一個隊,四個人。自願報名,班委組織一下。”
話音剛落,班裡瞬間炸了鍋。
陳浩第一個舉起了手,推了推眼鏡,眼神自信地掃過全班,最後定格在蘇念身上,那點想和校花組隊的小心思,簡直寫在了臉上。
顧嶼則打了個哈欠,趴在桌上,一臉的興致缺缺。
辯論賽?
誰懂啊,一群十七八歲的孩子,為了一個非黑即白的話題爭得麵紅耳赤,在他這個二十八歲的靈魂看來,跟過家家似的。
下課後,顧嶼剛把《五三》塞進書包,準備開溜,一個身影就堵在了他麵前。
是蘇念。
她已經恢複了那副清冷學霸的模樣,隻是耳根還紅著呢。
“辯論賽,你跟我一隊。”她用的是通知的語氣,沒得商量。
“謝邀,沒興趣。”顧嶼聳聳肩,一臉的無所謂,“有那功夫,我不如去研究一下怎麼把土豆畫圓一點。”
蘇念的眉頭,立刻蹙了起來。
她最看不慣他這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懶散樣子。
明明語文能考全校第一,腦子裡裝著那麼多稀奇古怪卻又邏輯自洽的歪理,為什麼就不能用在正途上?
她冷哼一聲,語氣裡帶著一絲激將法:“我以為你隻是嘴上功夫厲害,沒想到一到正事就慫了?”
顧嶼一聽就樂了,“蘇大學霸,激將法對我沒用。這種小孩子的過家家,不值得我出手。”
“你……”蘇念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。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,直視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你要是跟我組隊,並且拿到冠軍,這個學期的數學,我包了。”
“保證你期末及格。”她又補充了一句,帶著一絲小傲嬌。
顧嶼的眼睛,瞬間亮了!
數學!及格!
誰懂啊!這對一個被函數和幾何體折磨到精神錯亂的重生者來說,誘惑力簡直比兩千萬美金還大!
“成交!”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,表情嚴肅得像在簽一份上億的合同。
蘇念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,伸出手指,在他手心輕輕一拍,算是蓋了章。
“不許反悔。”
“君子一言。”顧嶼咧嘴一笑,心情大好。
搞定了數學這個心腹大患,他感覺人生都圓滿了。
……
九月的最後一天,周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