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著桌上那張身份證,又指了指顧嶼那張嫩得能掐出水的臉,問出了一個她憋了整整十分鐘的、最核心的問題。
“你……成年了嗎?未成年人,能當公司法人嗎?”
終於問到點子上了。
顧嶼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那笑容燦爛又欠揍,看得林溪血壓飆升。
“所以才需要你。”
“法人,你來當。”
轟!
林溪的瞳孔,再次劇烈地震!腦子裡仿佛有顆核彈炸開了!
她當法人?!
這意味著,這家注冊資本不知道要填多少的“皮包公司”,在法律意義上,是屬於她的!
所有的法律責任,都由她來承擔!
“你……”她剛想吼出“這不行”,顧嶼接下來的話,卻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,把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你放心。”顧嶼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,“我不會讓你背任何黑鍋。所有的經營活動,都會在法律框架內進行。”
“而且,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裡閃過一絲洞悉人心的玩味,
“一家注冊在你名下的公司,你不覺得,比你去給彆人打工,更有安全感嗎?”
林·臉煞白·溪,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他這句話給抽走了。
是啊。
他把法人都給我了,我還怕他跑路嗎?
他要是敢搞什麼違法亂紀的事,第一個進去的可是我!
這他媽……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神仙邏輯!這小子是魔鬼嗎?!
“行了。”顧嶼看她已經徹底傻掉,滿意地拿起自己的書包,把那張身份證留在了桌上,“一周時間,辦好我交代的事。錢不夠了,隨時找我。”
他走到門口,拉開門,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,回頭補充了一句。
“我,高中生,要上學,很忙。”
“沒事彆打電話,有事發短信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,留下林溪一個人,在淩亂的房間裡,對著桌上那張身份證和手機裡的十萬塊巨款,在晚風中徹底淩亂。
許久。
許久。
她才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,緩緩地坐到那張小小的折疊桌前。
她拿起那張還帶著少年體溫的身份證,看著照片上那個眉眼清秀,眼神裡卻透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邃的少年。
回響……
法人……
九百萬……
這些詞在她腦子裡瘋狂地旋轉、碰撞,最後組成了一個荒誕到極致,卻又無比清晰的現實。
她,林溪,川大工商管理碩士,在被社會毒打了整整一個月後,被一個穿著校服、身家近千萬的高中生,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,“包養”了。
不,是“聘用”了!
她拿起手機,顫抖著手指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你好,是XX寫字樓租賃中心嗎?我想谘詢一下,你們那邊最小的辦公室,月租金是多少?”
電話那頭,傳來熱情又職業的介紹聲。
而林溪的目光,卻穿過小小的窗戶,望向了樓下那片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城市燈火。
她的手,還在抖。
但她的眼神,卻一點一點地,從迷茫,變得堅定,最後燃起一抹瘋狂的火焰。
“好。”
她對著電話那頭,也像是對著自己,輕聲而用力地說道。
“我明天就過去看。”
瘋了。
這個世界瘋了,這個老板瘋了,她自己,也跟著瘋了。
那就瘋到底吧!
她倒要看看,這個名叫顧嶼的少年,和他那家名叫“回響”的公司,到底能在這座城市裡,敲出怎樣驚天動地的聲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