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從他的脖頸湧上臉頰,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貪婪的眼睛,此刻竟燃燒起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,一種顧嶼隻在那些孤注一擲的梟雄臉上看到過的光芒。
那是被壓抑了半生,早已被金錢和利益磨滅的,屬於一個男人的,最原始的野心和熱血!
他猛地站起身,動作劇烈到帶翻了身前的太師椅,椅子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。
他撞上茶桌,整杯滾燙的茶水潑灑在他的手背和昂貴的西褲上,他卻像毫無知覺。
他死死盯著顧嶼,雙目通紅,像一頭準備搏命的雄獅,用一種嘶啞到幾乎破音的嗓音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
“顧先生……彆說了!”
那聲音裡,帶著顫抖,帶著懇求,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他伸出那隻被燙得通紅的手,重重拍在桌麵上,水花四濺。
“我乾!”
這一聲,不是商人的權衡,而是賭徒的ALLIN。
“這輩子,就賭這一把!你說怎麼乾,我就怎麼乾!”
“是不是投那個比亞迪?我回去就把所有資產全抵押了!身家性命,我全押上去!”
坐在旁邊的林溪,手裡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瘋了。
這個世界,徹底癲成了她看不懂的樣子。
然而,麵對李正國的狂熱,顧嶼隻是擺了擺手。
“坐下。”
他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李正國竟下意識地,像個聽話的小學生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造車?”
顧嶼撇了撇嘴,
“你那點錢,連個生產線都建不起來,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。而且,光有錢,沒用。”
李正國的熱情,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,他愣愣地問:
“那……那我們乾什麼?”
顧嶼沒回答,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“李總,你家什麼背景?我是說,除了錢之外。”
李正國被問得一愣,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:
“我父親是以前是部委的,後來下海了。我……我算是有點人脈,在南邊,尤其是在鵬城那塊,電子元器件和代工廠那邊,還算說得上話。”
“鵬城……電子代工……”
顧嶼嘴裡咀嚼著這幾個詞,點了點頭,似乎很滿意。
他抬起眼,看向李正國。
“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盤子都清了,你能拿出多少乾淨的、隨時能動的現金?我說的是你自己的錢,不是你那些盤子裡的。”
李正國心臟一緊,他知道,正戲來了。
他咬了咬牙,報出了一個數字:
“一個億!人民幣!這是我能動用的極限了!”
一個億!
林溪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然而,顧嶼卻搖了搖頭,那反應,像是在嫌棄對方拿出來的錢太多,占地方。
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已經涼掉的茶水,然後用一種去菜市場買菜的語氣,雲淡風輕地說道:
“用不了那麼多。”
“你先拿出個兩三千萬,咱們練練手,找找感覺。”
李正國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了一下,嗡嗡作響。
兩三千萬……還隻是……練練手?
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來了,對方卻隻讓他拿出了一小部分,說是要“找找感覺”?這到底是什麼玩法?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聲音都在發顫:
“顧先生,我們……到底做什麼?”
顧嶼放下茶杯,看著窗外,夕陽正將這座城市的輪廓染成一片金色。
他轉過頭,看著李正國和林溪那兩張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做手機的.......”
李正國還沒反應過來。
顧嶼又補了三個字。
“充電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