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個屁。”
顧嶼白了他一眼,
“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使喚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。
“既然大家都這麼給力,那我也不能當周扒皮。”
“林溪,記一下。”
正拿著筆記本瘋狂記錄的林溪立刻抬頭:“老板您說。”
“從下周開始,公司實行新的作息製度。”
顧嶼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周六、周日,全員正常上班。”
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。
張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兩個實習生手裡的鼠標差點飛出去。
周六周日……上班?
這哪是上班,這簡直是簽了賣身契啊!
周扒皮見了您都得遞根煙,喊聲“前輩”!
老板,您剛才鋪墊了半天“不當周扒皮”,合著是在這兒等著我們呢?
然而,沒等哀嚎聲響起,顧嶼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但是。”
“周一、周二,全員帶薪休假。”
“如果遇到法定節假日和周六日衝突,三倍工資,節後調休。年假翻倍。”
“聽懂了嗎?”
死寂。
比剛才更徹底的死寂。
張偉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大腦正在瘋狂計算。
周一周二休假……意味著去銀行辦事不用排隊,去商場吃飯不用等位,去周邊旅遊全是包場,酒店機票打骨折!
而且……完美錯開了早晚高峰!
這哪裡是上班?這簡直是錯峰生活的貴族待遇啊!
“老板!”
張偉猛地一拍桌子,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臉漲得通紅,一聲興奮的大吼響徹辦公室:“這也太爽了吧!”
兩個實習生也激動得滿臉通紅,看著顧嶼的眼神裡全是崇拜的光。
在這加班成風的互聯網行業,雙休都已經是奢望,更彆提這種神仙排班了!
然而,在一片歡呼聲中,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弱弱地響了起來。
“那個……顧總。”
周晨舉起了手,一臉便秘的表情,“我……我有意見。”
顧嶼看過去。“說。”
“那個……”周晨推了推眼鏡,很是為難,“這排班……對我來說,有點困難。”
顧嶼樂了,調侃道:“怎麼?嫌福利太好,非要天天加班把公司當家啊?”
“不是不是!”周晨連連擺手,老臉一紅,“主要是……我老婆。”
顧嶼一聽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,拖長了調子:“哦——原來是為了愛情啊?這就開始戀愛腦了?”
周晨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一絲憨厚又無奈的笑,“她是做財務的,隻有周末雙休。要是咱們這兒周末上班……那我不就跟她完美錯開了嗎?”
“這以後……見麵都得預約,日子還怎麼過啊?”
辦公室裡的歡呼聲小了下去,大家麵麵相覷。
確實,對於單身狗來說,這排班是福利。但對於有家室的人來說,這簡直是異地戀生成器。
顧嶼看著周晨那副“我很想乾但老婆更重要”的糾結樣,不但沒生氣,反而笑了。
這年頭,顧家的男人,通常責任感都很強,用著放心。
“你老婆做財務的?”
“嗯,在一家物流公司做核算會計。”周晨老實回答。
“一個月多少錢?”
“四……四千五。”
顧嶼點了點頭,2011年的錦城,四千五,不算低,但也絕對不算高。
“林溪。”顧嶼轉頭看向林溪,“咱們公司現在是不是缺個財務主管?”
林溪一愣,隨即秒懂,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微笑。
“是的老板,目前財務這塊都是我在兼職,確實需要一個專業人士來統籌。”
顧嶼重新看向周晨,攤了攤手。
“這不就結了?”
“把你老婆挖過來。”
“工資翻倍,給八千。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。作息跟你一樣,周六日上班,周一二休息。”
“這樣,你們不僅能天天一起上下班,還能一起享受錯峰假期。”
顧嶼頓了頓,嘴角露出一絲魔鬼般的微笑。
“怎麼樣?周工。”
“這個問題,解決了嗎?”
周晨傻了。
徹底傻了。
他腦子裡預演過無數種可能,老板可能會罵他不識抬舉,可能會給他特批假期,甚至可能會讓他走人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老板解決問題的方式,竟然如此簡單粗暴,又如此……貼心。
既然解決不了問題,那就把製造問題的源頭……直接挖到自己公司來!
“解……解決了!”
周晨猛地站直身體,因為激動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謝謝老板!謝謝老板!我……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!讓她辭職!”
一個月八千,夫妻還能同進同出,一起享受錯峰假期!這哪裡是找了份工作,這簡直是中了彩票!
“行了。”
顧嶼擺了擺手,製止了周晨的激動。他看了看表,已經快十一點了。
“既然大家都這麼開心。”
顧嶼走到白板前,拿起一支馬克筆。
“那我就再宣布個事兒。”
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,眼神灼灼地盯著他。
剛才那一波操作,已經讓他們對這位年輕老板充滿了盲目的信賴。現在就算顧嶼說明天要帶他們去火星種土豆,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買宇航服。
顧嶼在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。
然後轉身,把馬克筆一扔。
“為了慶祝咱們第一款產品大爆。”
“也為了讓大家調整一下生物鐘,適應新的作息。”
“從明天開始,全員帶薪休假。”
“下周三,正式上班!”
“喔——!”
短暫的死寂後,辦公室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,張偉興奮地一聲怪叫,和旁邊的實習生用力擊了個掌。
連一向矜持的林溪,嘴角都忍不住高高揚起,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。
這可是一周的帶薪假期啊!在這個把人當牲口用的行業裡,簡直聞所未聞!
“彆高興得太早。”
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歡呼聲中,顧嶼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手上,回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好好享受這幾天。”
“等下周三回來。”
“咱們要乾一票大的。”
他在眾人的注視下,豎起一根手指,輕輕在嘴唇上碰了碰。
“這次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不是病毒。”
“是讓全中國的年輕人,都心甘情願把時間獻祭給我們的……”
“電子海洛因。”
顧嶼說完,拉開門,瀟灑離去。
隻留下一屋子的人,在狂喜之後,背脊莫名竄上一股涼意。
電子……海洛因?
老板這次,到底又要搞什麼幺蛾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