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,請各位考生注意掌握時間,塗好答題卡。”
監考老師的聲音不論聽多少次,都帶著一股毫無波瀾的壓迫感。
顧嶼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“神之寶座”上,指尖的2B鉛筆轉出了殘影,筆尖卻懸在半空,遲遲落不下去。
麵前那張慘白的數學試卷上,最後一道解析幾何大題正瞪著大眼看他。
那個橢圓,仿佛在對他進行無情的嘲諷。
顧嶼覺得這就很離譜。
就在昨天,他還在香格裡拉的行政套房裡指點江山,給一群行業頂尖的工程師上了一課關於“極致審美”和“工業美學”的哲學課,順手還拒絕了千萬級彆的控股權。
那一刻,他覺得自己是喬布斯附體,是掌握雷電的商業教父。
而現在?
&n$與橢圓交於A、B兩點”難住的高二文科生。
重生自帶的“認知升維”確實是外掛,但這玩意兒它不包教包會具體的公式啊!
這感覺就像是你手裡握著核彈發射密碼,結果發現發射按鈕需要用微積分才能解開。
“毀滅吧,趕緊的。”
顧嶼在心裡吐槽了一句,果斷放棄了最後那幾分的掙紮,轉頭去檢查前麵的選擇題。
比起能不能算出那個該死的離心率,他更擔心這次要是考砸了,老媽會不會真把他的MaCBOOk給沒收了,順便把剛起步的“星火科技”扼殺在搖籃裡。
這要是讓身家億萬的李正國知道,他視若神明的“顧先生”正因為怕被叫家長而瑟瑟發抖,估計那位大佬能當場心梗,速效救心丸都救不回來的那種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鈴聲響起,全場起立。
收卷時的紙張摩擦聲,簡直是學生時代最悅耳的交響樂。
顧嶼把試卷往桌上一拍,長出了一口濁氣,感覺比連軸轉著寫了三天代碼還累,CPU都快燒乾了。
走出考場,走廊裡全是劫後餘生的哀嚎。
“那道數列題選C還是D啊?我算的根號二!”
“完了完了,我立體幾何輔助線畫歪了,心態崩了!”
顧嶼穿過嘈雜的人群,正準備去小賣部搞瓶冰闊落續命,一個清瘦的身影擋在了他麵前。
蘇念。
她今天沒穿臃腫的校服外套,裡麵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,襯得那張本來就清冷的臉蛋愈發白皙,像塊上好的羊脂玉。
隻是此刻,這塊“玉”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糾結,手指在身後絞得發白。
“考得怎麼樣?”她聲音不大,差點被周圍的喧鬨淹沒。
“還行吧。”顧嶼聳聳肩,一臉的雲淡風輕,“除了最後一道題想跟我同歸於儘,其他的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蘇念沒像往常那樣懟他“油嘴滑舌”,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仿佛地上能開出花來。
“那個……”
“有事?”顧嶼挑眉。
這丫頭平時說話跟機關槍似的,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?
蘇念猛地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一絲決絕,像是下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“跨年夜,你有空嗎?”
顧嶼愣了一下。
跨年?
他大腦飛速運轉,檢索了一下日曆。現在是十二月中旬,馬上就要跨年了。
“怎麼?想約我?”
顧嶼嘴角一咧,那副欠揍的模樣瞬間上線,
“蘇大學霸,這可是早戀的高危信號啊,趙閻王知道了會哭暈在廁所的。”
“少貧嘴。”
蘇念瞪了他一眼,耳根卻悄悄紅透了,“你就說有沒有空。”
“有倒是有。”顧嶼收起玩笑,眼神玩味,
“不過,為什麼突然想跨年?你不是最討厭人擠人嗎?”
以前的蘇念,每逢節假日都是宅在家裡刷題,對那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倒計時的行為,評價通常隻有兩個字:無聊。
蘇念沉默了兩秒,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。
“顧嶼,你信瑪雅預言嗎?”
“哈?”
顧嶼一頭霧水,這話題跳躍度是不是太大了?
“2012年。”
蘇念的聲音輕得像風,卻帶著一絲顫抖,
“他們說,那是世界末日。太陽落下去,就再也不會升起來了。”
顧嶼定定地看著她。
2011年年底,關於“2012世界末日”的流言確實傳得滿天飛。好萊塢那部災難大片更是把恐慌推向了高潮,網上全是賣“諾亞方舟船票”的段子。
但他沒想到,一向理智得像台精密計算機的蘇念,居然也會信這個?
或者說,她不是信了。
她隻是在找一個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