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可以放下矜持,放下驕傲,去和某人待在一起的借口。
“如果……”
蘇念咬了咬下唇,聲音細若蚊呐,
“我是說如果,那天真的是最後一天。我不想……一個人待在家裡做卷子。”
她抬眸看著顧嶼,眼神清澈得讓人心顫。
“我想做點……不留遺憾的事。”
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顧嶼看著眼前這個女孩。
上一世,他在自卑中錯過了她,讓她一個人去了大洋彼岸,最後消失在茫茫人海。這一世,她站在自己麵前,用一種笨拙卻勇敢的方式,向他發出了邀請。
世界末日?
顧嶼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嘲諷,隻有一種看透時光長河的篤定和溫柔。
作為重生者,他比誰都清楚。
2012不是終點。
恰恰相反,那是起跑線。
那一年,微信將會迎來爆發式增長,徹底改變中國人的社交方式;
那一年,字節跳動將在錦城的一個民房裡悄然成立,今日頭條即將橫空出世;
那一年,滴滴會在北京的雪夜裡艱難破冰;
那一年,4G牌照即將發放,移動互聯網的浪潮將以排山倒海之勢,淹沒舊時代的恐龍。
那是無數巨頭崛起的元年。
也是他顧嶼,真正開始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烙印的黃金時代。
但這並不妨礙他配合演出。
“行啊。”
顧嶼雙手插兜,身體微微前傾,湊近蘇念,距離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的細小絨毛,
“既然是世界末日,那咱們就得搞點儀式感。”
蘇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像隻受驚的小鹿警惕地看著他:
“你想乾嘛?”
“既然都要末日了,那不得搞點儀式感?”顧嶼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,“到時候,我送你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蘇念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。
“保密。”顧嶼豎起食指在唇邊晃了晃,神秘一笑,“反正絕對是你沒見過的,到時候給你個驚喜。”
蘇念怔怔地看著他。
少年的眼裡好像藏著光,那種自信和從容,讓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,莫名地安定下來。
“好。”
蘇念忽然展顏一笑。
那一笑,像是冰雪消融,春暖花開。走廊裡路過的幾個男生都看呆了,差點一頭撞在牆上。
“那我也給你準備個禮物。”蘇念揚起下巴,恢複了那副傲嬌的小模樣,“你也彆問是什麼,反正……肯定比你的貴重!”
“喲,這也要卷?”顧嶼樂了,“行,那我就等著蘇大小姐的‘貴重’大禮。”
“你就等著吧!”
蘇念說完,轉身就跑,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道歡快的弧線,空氣裡似乎都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。
跑到樓梯口,她又停下腳步,回頭衝顧嶼喊了一聲:
“顧嶼!要是那天太陽照常升起怎麼辦?”
顧嶼站在原地,雙手攏在嘴邊,大聲回應:
“那就說明,老天爺都覺得咱們的故事還沒講完!咱們得繼續禍害這個世界幾十年!”
蘇念噗嗤一聲笑了,轉身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顧嶼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他轉身看向窗外。
深秋的錦城,天空灰蒙蒙的,雲層壓得很低。
但在顧嶼眼裡,那厚重的雲層後麵,正醞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雷暴。
“世界末日麼……”
他低聲呢喃,手指輕輕摩挲著校服口袋裡的手機。
震動傳來,一條來自李正國的短信靜靜躺在屏幕上:
【顧先生,沙河那邊的廠房談下來了。另外,張工說,第一塊‘星火一號’的工程樣機,大概能在元旦前弄出來。】
顧嶼嘴角微勾,回複了兩個字:【穩住。】
2012。
對於彆人來說,或許是恐慌的終點。
但對於擁有“星火”和“回響”的他來說。
好戲,才剛剛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