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太久不好。”
顧嶼半開玩笑,
“萬一弄壞了,我可賠不起,隻能以身相許抵債了。為了我的清白,還是趕緊還了好。”
“誰稀罕你的清白。”蘇念臉頰微紅,小聲啐了一口,“油嘴滑舌。”
不知不覺,走到了16棟彆墅門口。
那棟歐式建築矗立在夕陽下,花園噴泉不知疲倦地灑著水花。蘇念停下腳步,轉身伸手:
“行了,送到這兒吧,電腦給我。”
顧嶼卸下書包,掏出電腦包遞過去。
交接瞬間,指尖不經意相觸。蘇念的手指微涼,顧嶼的溫熱。
像是有電流順著指尖竄過。
蘇念像被燙到一樣,飛快收手,抱著電腦退了半步。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曖昧。
看著她這副受驚小鹿的模樣,顧嶼心裡的惡趣味又上來了。
他雙手插兜,身體前傾湊近蘇念,笑得一臉玩味:
“蘇同學,我都送貨上門了,連口水都不給喝?這就趕客啊?”
這是標準的顧式調侃。
按劇本,這丫頭臉皮薄,肯定會紅著臉說“不方便”,然後他就可以瀟灑揮手,深藏功與名地離去。
然而。
劇本好像拿錯了。
蘇念沒有拒絕。
她抱著電腦,那雙清澈的杏眼在顧嶼臉上轉了一圈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像隻準備把雞騙進籠子的小狐狸。
“你想進去坐坐?”蘇念問。
“啊?”顧嶼愣了一下。
這反應不對啊。但他嘴硬的毛病是改不了的,當即一挑眉:
“那當然,好歹我也是客,這就是豪門的待客之道?”
蘇念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。過了兩秒,她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行啊。”
蘇念轉身掏出鑰匙,“既然你想坐,那就進來吧。”
顧嶼:“???”
不是,這就不按套路出牌了?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?雖然是同學,但這進度條是不是拉得有點快?
沒等他反應過來,蘇念已經打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,回頭招手:
“進來呀,愣著乾嘛?要換拖鞋哦。”
顧嶼看著那扇洞開的大門,感覺像個黑洞。
進,還是不進?
慫個蛋!來都來了!
顧嶼深吸一口氣,調整表情,大步跨了進去。
一進玄關,暖氣撲麵而來,夾雜著淡淡的檀香和飯菜香。顧嶼熟練地換上上次那雙男士拖鞋。
“喝點什麼?”
蘇念把電腦放玄關櫃上,語氣輕快,
“還是82年的可樂?”
“都行。”
顧嶼剛想說彆客氣,突然,耳朵動了動。
客廳深處,傳來新聞聯播的背景音,還有一個中年男人低沉的聲音:
“雲舒,你看這歐債危機,好像真的挺嚴重……”
緊接著,是一個溫柔的女聲:“管那些乾什麼,關心關心女兒吧,最近學習那麼累……”
顧嶼換鞋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這聲音……這語氣……
有人?!
蘇念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。
她轉過身,看著一臉僵硬的顧嶼,嘴角的笑意徹底藏不住了,甚至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。
她沒有壓低聲音,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,衝著客廳喊了一嗓子:
“爸,媽!我同學來還電腦了!”
顧嶼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下一秒,腳步聲傳來。
一個穿著儒雅襯衫的中年男人,和一個保養極佳的美婦人,一前一後出現在客廳轉角。
三雙眼睛,六目相對。
空氣在這一刻直接社死。
顧嶼維持著一隻腳穿鞋、一隻腳懸空的金雞獨立姿勢,看著眼前這對自帶氣場的中年夫婦,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草率了。
這哪裡是請君入甕?這分明是關門打狗!
蘇念這個小狐狸精,居然沒告訴他,這特麼是一場見家長的鴻門宴啊!
“叔……叔叔好,阿……阿姨好。”
縱橫商場、麵對千萬投資眼都不眨一下的重生者顧嶼,在這一刻,舌頭極其可恥地打了個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