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店裡的服務員,在高峰期一個人能同時照顧幾桌?”
蘇弘道愣了一下,下意識回答:
“熟手的話,四到五桌就是極限了,再多就要出錯。”
“那如果有一種技術,能讓一個服務員同時服務二十桌,甚至在點餐環節完全不需要服務員,您覺得這筆生意能做嗎?”
“那還用問?當然能做!”
蘇弘道脫口而出,隨即又是搖頭,“但這怎麼可能?服務員得拿著菜單去記啊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
顧嶼伸手,從茶幾上拿起那台剛才差點引發“血案”的iPhOne4S,在蘇弘道麵前晃了晃。
“科技進步,就是為了把人從重複、沒有意義的勞動裡解放出來。讓服務員一遍遍問‘您好要吃點什麼’,再把菜名記在本子上,這就是最典型的重複勞動。”
顧嶼的語速不快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,精準地敲在蘇弘道的心坎上。
“做一個基於移動端的點餐係統。顧客進店,不用喊‘服務員’,直接掏出手機掃桌角的二維碼。電子菜單自動彈出,選菜、備注口味、下單、支付,全流程自助。後廚的小票機同步出單,直接開火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更紮心的話:
“而且說實話,現在很多年輕人,包括我,吃飯就想安安靜靜地吃,不是很喜歡跟人說話。能用手機解決的,絕不開口。”
“在這個模型裡,服務員的職能被重構了。他們不再是低效的‘記錄員’,而是單純的‘傳菜員’和‘問題解決員’。降本增效,立竿見影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顧嶼把玩著手機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入網時的表情。
“每一個進店的顧客,點了什麼菜、喜歡什麼口味、消費頻次是多少,這些不再是過眼雲煙,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沉澱在後台的精準數據。”
“您可以清楚地知道,哪道菜是引流爆款,哪個時段翻台率最高。以後您出新品,可以直接推送到愛吃這一口的顧客手機上。”
“這才叫——流量變現。”
蘇弘道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人掀開了。
一股涼氣混合著狂熱,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。
他握著筆記本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這不是害怕,是興奮,是那種在大霧裡摸索了半輩子,突然看到燈塔的狂喜!
“掃碼點餐……數據沉澱……流量變現……”
蘇弘道喃喃自語,像是在背誦什麼武功秘籍。猛地,他抬起頭,眼神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血絲:
“小顧!這技術難嗎?燒錢嗎?”
“技術壁壘幾乎為零。”
顧嶼笑了,笑得雲淡風輕:“一個二維碼幾分錢,一套係統找個靠譜的團隊,幾萬塊就能搭個雛形。”
他沒說的是,這玩意兒如果交給他那幫正閒得發慌的員工,三天就能把DEMO拍在桌子上。
但這會兒不是推銷,是“布道”。
蘇弘道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,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是在腦海裡瘋狂推演這個模式的可行性。
足足十秒。
他猛地睜開眼,那雙看過無數商場風雲的眼睛裡,此刻全是決斷。
“小顧。”
蘇弘道“蹭”地一下站起身,鄭重其事地朝顧嶼伸出右手,那姿態,完全是平輩論交:
“今天這頓飯,你必須留下來吃!”
“誰攔著都不行!我還有一肚子問題,非得讓你給我把把脈不可!”
顧嶼看著麵前這隻手,心裡也有點感慨。
上一世,他也就是在財經雜誌上仰望這位大佬;這一世,大佬正求著他留下來吃飯。
這就是信息的魅力,這就叫——降維打擊。
“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,蘇叔叔。”
顧嶼大方起身,握住了那隻手。
這一握,握的是兩代人的代溝,也是未來十年的風口。
旁邊,蘇念徹底看傻了。
她看看自家老爹那副“如獲至寶、相見恨晚”的表情,再看看顧嶼那張明明很欠揍卻又讓人挪不開眼的臉,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
這世界瘋了。
還是說,這家夥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層皮是她沒扒下來的?
江雲舒倒是適應得很快,她笑盈盈地站起身,拍了拍圍裙:“得,看來今晚這頓飯規格得升級了。我去廚房再加兩個硬菜,老蘇你把你那瓶藏了十年的茅台拿出來。”
“沒問題!必須拿!”蘇弘道豪氣乾雲。
江雲舒轉身往廚房走,路過還在發呆的女兒身邊時,手指輕輕戳了戳蘇念的額頭,壓低聲音八卦了一句:
“傻丫頭,還愣著呢?你這同學……有點東西啊,是支潛力股。”
蘇念臉一紅,下意識地看向顧嶼。
正好撞上顧嶼投來的視線,那家夥還衝她挑了挑眉,做口型說了三個字:
“蹭、飯、啦。”
蘇念咬了咬牙,手裡的哈密瓜被她狠狠戳了一下。
大騙子!
明明是來還電腦的,怎麼一轉眼就要把我家給偷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