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消?”
林溪失望,
“連連看、對對碰?這也太老土了。”
“因為他們做得爛。”
顧嶼在藤蔓上畫了幾個圓滾滾的動物頭像,
“第一,視覺要Q萌,十八歲少女和八十歲老太都要通吃。消除音效要爽,‘UnaZing’,怎麼誇張怎麼來。”
“第二,這也是最關鍵的——社交卡點。”
他在藤蔓中間重重畫了一道橫線。
“爬到第30關,沒體力了怎麼辦?要麼花錢,要麼……求助好友。”
“你要在微信、QQ上給七大姑八大姨發鏈接:‘幫我加個油’。地圖上要顯示好友頭像。當你發現前女友爬到第100關,你還在第50關,你會怎麼做?”
林溪下意識回答:
“充錢,追上她。”
“賓果。”
顧嶼打個響指,
“這就是人性的弱點。攀比、炫耀、強迫症。我們要把這些東西,揉進這一個個彩色方塊裡。”
“這遊戲沒有終點。隻要我們更新,這根藤蔓能長到月球上去。”
辦公室裡沒人說話,隻有主機箱風扇嗡嗡響。
羅文張大嘴,周晨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顧嶼。
把三消遊戲做成社交貨幣?這腦子怎麼長的?
“預算多少?”
林溪問。
“沒上限。”
顧嶼背起書包,
“除了服務器的錢,剩下全砸進去。美術找最貴的,音效要頂級的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個月。四月份上線。我要全中國的地鐵、公交、廁所裡,都響著‘Unbelievable’的聲音。”
顧嶼看了一眼掛鐘:
“行了,動起來。我得回學校,下午還有英語聽力。”
走到門口,他又回頭:
“彆發呆,咱們在造印鈔機,動作慢了,是要被時代甩耳光的。”
門關上。
林溪看著白板上那根歪扭的藤蔓,罵了一句:“瘋子。”
罵完,她抓起電話:
“喂,獵頭嗎?我是回響科技。繼續招人,美術、UI、特效,全都要。薪資按業界頂薪1.5倍開!”
羅文重新拿起電烙鐵,周晨的手指懸在鍵盤上,深吸氣,敲下第一行代碼。
……
回到學校正好趕上第二節課下課。
顧嶼從後門溜進教室,屁股剛挨著板凳,一張帶著餘溫的卷子拍在他桌上。
“去哪了?”
蘇念沒回頭,手裡轉著筆。
顧嶼把書包塞進桌肚,趴在桌上裝死:
“頭疼,去醫務室躺屍。”
“哦?”
蘇念轉身,杏眼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視線停在他袖口那點黑色油墨上。
那是剛才擦白板時不小心蹭到的。
“醫務室現在還提供白板筆?”
蘇念伸出手指,在他袖口點了點,
“顧嶼同學,撒謊技術退步了。”
顧嶼身子一僵。
這丫頭眼睛是顯微鏡嗎?
他剛想編個理由,蘇念收回手,從桌肚裡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放在他桌角。
“雖然不知道你搞什麼鬼。”
她轉過身,馬尾辮甩出一個弧度,
“既然頭疼,就多補補腦。彆到時候成傻子,賴上我。”
顧嶼握住那盒粉紅色的牛奶。
有點燙,剛從開水房熱過的。
插上吸管猛吸一口,甜得發膩,卻順著喉嚨一直暖到胃裡。
“放心。”
顧嶼看著她的背影,在心裡嘀咕,
“等我把那棵藤蔓種出來,帶你爬上去看風景。”
講台上,趙閻王敲著黑板:
“這道題必考!都給我抬頭!”
顧嶼抬起頭。
那些枯燥的公式,在他眼裡突然變得生動起來。因為他知道,幾公裡外的寫字樓裡,他的千軍萬馬已經開始衝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