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嶼看著屏幕,嘴角剛想上揚,門口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他心頭一跳,手腕一翻,手機瞬間滑入羽絨服內兜,順手抄起櫃台上的抹布,對著玻璃用力擦了起來,動作行雲流水,仿佛已經在那裡擦了半個世紀。
“傻笑啥呢?跟個二傻子似的。”
張慧搬著一箱加多寶進來,“咚”的一聲放在地上,擦了把額頭上的汗,狐疑地看了一眼正對著空氣傻樂的兒子。
“我看你在櫃台後麵縮半天了,是不是又在那偷懶打瞌睡?”
顧嶼麵不改色,一臉無辜地舉起抹布:“媽,冤枉啊,我這不是在擦灰嗎?為了咱家年底衝業績,我可是連死角都沒放過。”
“行了行了,彆貧嘴。”張慧白了他一眼,也沒多想,指著門口說道,“李大爺買的一袋米還在那放著,趕緊的,給人家扛到三樓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
顧嶼扛起五十斤的大米,健步如飛地衝出了店門。
一直忙活到下午五點,天色擦黑。
顧嶼累得腰酸背痛,正癱坐在櫃台後的舊藤椅上,一邊啃著老媽剛洗好的蘋果,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店裡那台正在播放《甄嬛傳》的老式彩電。
“……皇上,臣妾做不到啊!”
蔡少芬那句經典的台詞剛喊出來,顧嶼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不是短信,是電話。
顧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陌生號碼。
歸屬地:廣東深圳,0755。
顧嶼啃蘋果的動作一頓。
這個區號……
難道是李正國那邊的供應商?
顧嶼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,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,似乎在判斷什麼。
隨即,一個中氣十足、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男聲傳來。
“喂?是知乎上那個‘念語’吧?”
“我是。哪位?”
顧嶼回答道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,似乎對這個聽起來過於年輕清澈的嗓音有些意外,但那股子急切的情緒顯然壓過了一切。
“我叫餘大嘴,華為終端公司的CEO。”
那聲音充滿了壓迫感,甚至帶著點興奮的粗暴。
“你那篇《盛世危言》,我看了。寫得他媽的太對了!簡直是把我們這幫搞手機的臉都給抽腫了!”
顧嶼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這反應,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。
“我不管你是誰,在哪,我想跟你當麵聊聊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霸道得像是在下命令,每一個字都砸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你開個時間,我立刻飛過來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