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斷。
顧嶼看著屏幕上那個歸屬地深圳的號碼,直接樂了。
餘大嘴。
這個在後世被無數網友調侃“吹過的牛逼都實現了”的男人,現在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。
華為終端剛剛決定砍掉3000萬部低端功能機,正麵臨著運營商的集體反水和內部巨大的營收壓力。
他太需要一個方向了。
“鶴鳴茶社,明天上午十點。”
顧嶼回了一條短信,簡單,直接,沒給這位CEO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發完信息,他把手機揣回兜裡,繼續去搬那箱沉得死人的非常可樂。
……
臘月二十八,錦城。
鶴鳴茶社的人比平時更多了,空氣裡全是蓋碗茶的清香和瓜子皮的味道。
顧嶼依舊坐在那個靠湖的老位置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,裡麵是件高領毛衣,拉鏈隨意地拉開著,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竹椅上,看起來就像個出來曬太陽的普通年輕人。
十點整。
一個穿著黑色風衣、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準時出現在茶社門口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提著公文包、看起來精明乾練的年輕秘書。
中年男人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人群裡掃了一圈,眉頭緊鎖,帶著一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。
正是餘大嘴。
他看了一圈,目光略過那些遛鳥的大爺,最後鎖定了一個悠閒喝著茶的……
少年?
我靠,玩我呢?
餘大嘴皺了皺眉,對身後的秘書低語:
“你確定是這裡?”
秘書推了推眼鏡,同樣一臉困惑,但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:
“餘總,對方短信裡就是這麼寫的,沒彆的提示了。”
餘大嘴掏出手機,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不遠處,那個少年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少年抬起頭,那雙清澈卻深邃的眼睛準確無誤地捉住了他的視線,隨即抬起手,懶洋洋地晃了晃。
“餘總,這兒。”
餘大嘴愣住了,他身後的秘書更是差點驚掉了下巴。
哪怕餘大嘴在商海浮沉幾十年,見過無數大風大浪,此刻也有點懷疑人生。
那個在知乎上筆鋒如刀、從歐債危機聊到操作係統、把全球科技局勢剖析得入木三分的“念語”,竟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?
這劇本不對啊!難道是“念語”的兒子來接頭的?
帶著滿肚子的狐疑,餘大嘴揮手讓秘書在鄰桌待命,自己則大步走過去,拉開竹椅坐下,竹子發出“吱嘎”一聲慘叫。
“你就是念語?”
餘大嘴沒廢話,開門見山,聲音洪亮得像是在開誓師大會,引得旁邊幾個搓麻將的大媽側目。
“如假包換。”
顧嶼把菜單推過去,
“喝點什麼?這兒的蒙頂甘露不錯。”
餘大嘴根本沒看菜單,死死盯著顧嶼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,眼神裡寫滿了“荒謬”二字。
“知乎後台那個賬號,是你本人在操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篇《盛世危言》,是你寫的?”
“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,手都敲酸了。”
顧嶼拿起茶壺,給餘大嘴麵前的空碗裡倒上茶,動作行雲流水,穩得一批。
“餘總,專門來趟錦城不是為了來查戶口的吧?”
這小子。
“英雄出少年。”
餘大嘴深吸一口氣,端起茶杯,也不管燙不燙,猛灌了一口。
“我老餘這輩子服的人不多,你算半個。既然是你寫的,那咱們就聊聊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子前傾,那股子要把人吞了的氣勢瞬間爆發。
“你在文章裡說,我們在彆人的地基上蓋房子,遲早要塌。這道理我懂,任總也懂。但你知道做一個操作係統有多難嗎?那是幾千億的投入!是無數個不眠之夜!現在華為終端還在虧損,為了做高端機,我把運營商得罪光了,內部罵我的人能從深圳排到北京!”
餘大嘴越說越激動,大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響:
“你說要造自己的根,話好聽,錢呢?生態呢?沒人開發APP,係統做得再好也就是個功能機!”
顧嶼靜靜地聽著,手裡把玩著一個溫潤的白瓷茶杯。
周圍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外。
等餘大嘴發泄完,顧嶼才淡淡地開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