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餘總,你急了。”
一句話,像是一盆冷水,澆滅了餘大嘴的火氣。
“現在的華為,確實難。”
顧嶼聲音不大,卻字字珠璣。
“我看了最近的新聞,也聽了不少風聲。整個行業都在發瘋,比誰的手機更薄,比誰的處理器核心更多。這其實是個陷阱。”
餘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小子在說什麼?
“機身越薄,能塞下的電池就越小。核心越多,功耗就越大,發熱就越恐怖。”
顧嶼沒理會他的震驚,繼續輸出。
“這兩件事加在一起,續航和發熱,就是一場用戶體驗的災難。你們想做高端品牌,如果也掉進這個隻拚參數的坑裡,消費者是不會買賬的。”
餘大嘴的後背唰一下就濕了。
這正是他最近最焦慮的兩個點!
“你……”
顧嶼眼神變得銳利,
“餘總,你現在的焦慮,是因為你還在用做‘手機’的思維在做手機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餘大嘴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,像個等著聽講的小學生。
“手機是什麼?”
顧嶼伸出一根手指,
“現在大家覺得它是通訊工具,是娛樂終端。但在未來,它是鑰匙。”
“鑰匙?”
“對,開啟萬物互聯的鑰匙。”
顧嶼拿起桌上的手機,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電視機,再指了指路邊停著的汽車。
“餘總,你想象過嗎?有一天,當你下班開車回家,車機係統會自動通知家裡的空調打開,電飯煲開始煮飯。你走進家門,手機貼一下音箱,音樂就自動流轉過去。你在電視上沒看完的電影,躺在床上用平板接著看,進度條一秒都不差。”
“這不僅僅是連接,這是‘流轉’。”
顧嶼的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那是來自2025年的視野。
“現在的安卓,隻是個手機係統。蘋果的iOS,也隻是個封閉的圍牆。未來的操作係統,必須是打通所有設備的‘超級終端’。”
“冰箱是手機,汽車是手機,甚至路燈也是手機。它們共用一種語言,共用一個內核。”
“這就是我說的——InternetOfEverything(萬物互聯)。”
餘大嘴整個人都僵住了,腦子裡嗡嗡作響,像是有幾百台服務器在同時宕機。
2012年,大家還在討論雙核還是四核,屏幕是3.5寸還是4.0寸。
“萬物互聯”這個詞雖然有人提過,但大都停留在概念上。
從來沒有人像顧嶼這樣,用如此具象、如此生動的場景,把這個未來世界直接懟到了他臉上。
那種畫麵感,太強了。
強到讓餘大嘴這個技術出身的理工男,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“超級終端……語言流轉……”餘大嘴喃喃自語,眼神逐漸失焦,仿佛陷入了某種頓悟。
良久。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顧嶼,眼神裡不再有懷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到同類的狂熱。
“任總說得對,你確實是個人才。不,你是妖孽。”
餘大嘴朝鄰桌的秘書招了招手,對方立刻提著公文包快步過來。他一把從包裡掏出個厚厚的筆記本,拔開筆帽,一副要記筆記的架勢。
“接著說!彆停!你說的這個‘超級終端’,具體怎麼落地?我們現在的海思芯片,能不能撐得起這個架構?”
顧嶼笑了。
他知道,這條大魚,咬鉤了。
“不急,餘總。”
顧嶼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姿態拿捏得死死的,
“這可是個萬億級彆的生意。咱們這茶才喝了一半,後麵的故事,得慢慢講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顧嶼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餘大嘴那個略顯笨重的公文包上,
“在聊萬物互聯之前,咱們能不能先聊聊眼下的事?”
“什麼事?”餘大嘴一愣。
“比如,怎麼讓你那台即將因為追求性能而發熱燙手的旗艦手機,能在半小時內滿血複活。”
顧嶼放下茶杯,從兜裡掏出了那個還沒上市的“星火一號”工程機,輕輕放在桌上。
金屬外殼在冬日的陽光下,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。
“餘總,認識一下,這是我的誠意。”
餘大嘴看著那個精致得不像話的金屬方塊,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少年。
他突然有一種預感。
今天這場茶喝完,中國科技圈的天,可能真的要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