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叔,您可以去打聽一下。”
顧嶼淡淡地說道,
“去問問那些已經回國的富二代,問問他們在國外的私生活。您就會知道,我說的是保守估計。”
其實顧嶼有點誇張了。
沃頓畢竟是頂級名校,沒那麼誇張。
但對於一個愛女心切的老父親來說,“可能”這兩個字,就是百分之百的災難。
江雲舒的臉色也變了,她一把抓住蘇念的手,力氣大得讓蘇念都皺起了眉。
“老蘇!我不準念念去!”
江雲舒的聲音尖利了幾分,護犢子的本性暴露無遺,
“什麼沃頓不沃頓的,國內清華北大難道就差了?咱們家又不缺錢,不需要念念去搏命!萬一真像小顧說的……我跟你拚命!”
蘇弘道深吸一口氣,重重地把空茶杯頓在桌上。
“不去就不去!”
蘇弘道咬著牙,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卻又無比堅定的決定,
“咱們蘇家的女兒,就在國內讀!哪怕是在錦城讀個川大,老子也能給她鋪出一條金光大道來!”
說完這句話,蘇弘道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看向顧嶼,眼神裡多了一份感激,甚至是一絲後怕。
如果不是這小子今天點醒他,他可能真要把女兒送進那個大染缸了。
“小顧啊……”
蘇弘道語氣複雜,
“謝謝你提醒。不然我這輩子可能都要後悔。”
顧嶼微微一笑,深藏功與名:
“叔叔言重了,我隻是不想看到蘇念同學這麼好的苗子被毀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蘇念,此刻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清冷的杏眼裡,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,也是對未來的某種隱秘期許。
“既然不出國了,那咱們就把眼光放回國內。”
蘇弘道很快恢複了商人的精明與決斷,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,目光慈愛地看向女兒:
“念念,國內的名校也不少,你心裡有沒有個心儀的目標?是想去未名湖畔吹吹風,還是去黃浦江邊看看景?”
蘇念抿了抿嘴唇,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對麵那個正一臉壞笑剝橘子的少年,耳根微微發燙,聲音清脆卻堅定:
“清華。”
“嘿!”蘇弘道樂了,巴掌在大腿上一拍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
“這不巧了嗎?”蘇弘道樂了,大手一揮直接拍板:“既然目標一致,那你們倆正好一起進步。爭取一起考過去,互相也有個照應。”
顧嶼差點沒忍住給這位嶽父大人豎個大拇指。
這哪裡是找照應,這分明是在給未來女婿創造機會啊!
蘇念的臉瞬間紅透了,像是熟透的蝦子。
她狠狠地瞪了顧嶼一眼,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腿,踢了他一腳。
這一腳沒用力,軟綿綿的,倒像是在調情。
顧嶼麵不改色地受了這一腳,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這頓飯,吃得值!
不僅賺了一筆技術轉讓費,還順手把老婆給“扣”在國內了,贏麻了!
……
從鼎食人家出來的時候,外麵的雨已經停了。
空氣濕潤而清新,帶著泥土的芬芳。蘇弘道和江雲舒走在前麵,顧嶼和蘇念稍微落後幾步。
“喂。”
蘇念突然停下腳步,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,
“剛才……謝謝你啊。”
“謝我什麼?”
顧嶼雙手插兜,那條深藍色的圍巾在夜風中微微飄動,
“謝我幫你省了去美國的機票錢?”
“謝你……”
蘇念抬起頭,那雙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,像是藏著星河,
“謝你沒讓我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。”
顧嶼看著她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伸出手,想要摸摸她的頭,但看了看前麵不遠處的“嶽父嶽母”,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彎,幫她把那條紅圍巾稍微攏緊了一些。
“傻瓜。”
顧嶼的聲音很輕,卻很篤定,像是承諾,又像是宣誓。
“隻要我不點頭,這世界上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。沃頓不行,上帝也不行。”
蘇念的呼吸一滯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說什麼,前麵傳來了蘇弘道的大嗓門。
“念念!小顧!快點跟上!王叔把車開過來了!”
“來了!”
蘇念慌亂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跑,像隻受驚的小鹿。
跑出幾步,她又突然停下,回過頭,衝著顧嶼做了一個鬼臉,那是屬於十七歲少女特有的嬌俏和明媚。
“顧嶼,你要是考不上清華,我就…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!”
說完,她鑽進了那輛黑色的奧迪。
顧嶼站在原地,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長街儘頭,臉上的少年意氣漸漸沉澱。
清華?
那隻是個起點。
屬於他的時代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