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,我要是想辦法聯係這個‘念語’,請他來當個顧問,給咱們集團做個戰略規劃,有沒有戲?”
顧嶼差點把口香糖咽下去。
“那個……叔叔,這種網絡紅人一般都挺高冷的,而且可能……比較忙。”
“也是。”
蘇弘道遺憾地歎了口氣,重新劃開平板,看著那篇文章。
“這種能看透國運和技術趨勢的人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搞不好是哪個國家智庫的大佬,或者是隱居的高人。”
“我要是貿然去聯係,估計人家看都不會看一眼。”
顧嶼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,看著蘇弘道一臉“高山仰止”的表情,心裡默默吐槽:
也沒那麼高冷。
隻要你願意把你女兒嫁給我,彆說顧問,CEO我都給你當。
車子下了高架,拐進了林蔭街。
這裡是七中的地盤,路邊的學生明顯多了起來。
清一色的紅白校服,像是一股流動的潮汐,湧向那座有著百年曆史的校門。
“就在前麵停吧,彆開到門口了。”
蘇念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。
王叔心領神會,一腳刹車,把車穩穩地停在了距離校門還有兩百米的銀杏樹下。
“爸,我們走了。”
蘇念抓起書包,推開側滑門下車。
顧嶼緊隨其後。
剛一出車門,冷風就順著領口灌了進來。
顧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一隻手突然伸過來,極其自然地幫他把散開的圍巾重新係緊。
蘇念站在他麵前,低著頭,手指靈活地在他的領口打了個結。
她的動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見,又像是某種早已養成的習慣。
“怎麼了?”
顧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發旋,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。
“沒怎麼。”
蘇念係好圍巾,退後半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太鬆了,漏風。”
說完,她轉身就走,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。
顧嶼站在原地,摸了摸脖子上那個稍微有些緊、但格外暖和的結。
那是深藍色的。
而走在前麵的蘇念,脖子上是一抹鮮豔的紅。
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。
在這個早戀還要被抓去教導處寫檢討的年代,兩類人走在一起最顯眼。
一個是從豪華商務車上下來的高冷校花。
一個是最近在文科班風頭正勁的學生。
最關鍵的是,那兩條圍巾。
雖然顏色不同,但隻要不瞎,都能看出那個編織的花紋和質感,絕對出自同一個牌子,甚至同一個係列。
“臥槽,那是蘇念吧?”
“旁邊那個是誰?一班的顧嶼?”
“這圍巾……我去,這是同款吧?他們倆這是公開了?”
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順著風往耳朵裡鑽,周圍探究的視線更是火辣辣的。
顧嶼倒是坦然自若,甚至想跟熟人揮手致意,但他身旁那位顯然就沒這麼好的心理素質了。
兩人的步伐原本是同頻的,深藍與正紅在灰撲撲的校服洪流中並肩而行,顯眼得要命。
忽然,那抹紅色猛地停住了。
蘇念側過臉,把下巴埋進圍巾裡,隻露出一雙羞惱的眼睛瞪著顧嶼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
“顧嶼,你故意的是不是?”
“什麼?”
顧嶼明知故問,眨了眨眼。
“圍巾!”
蘇念臉頰有些發燙,不知道是被圍巾捂的還是羞的,她快速掃了一眼四周,
“你怎麼非得今天戴出來?”
顧嶼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柔軟的羊絨,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:
“大小姐,冤枉啊。”
他稍微湊近了一些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
“你也知道我家什麼條件,以前那條舊的不是早就起球了嗎?我就這一條像樣的圍巾。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:
“再說了,倒春寒這麼冷,我怕凍著。”
蘇念剛想反駁“怕冷你去買彆的啊”,就聽見那個討厭的聲音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這可是某人千裡迢迢從大洋彼岸人肉背回來的。我要是不戴,把它壓箱底,豈不是辜負了一片真心?”
真心?
誰、誰對他有真心了!
蘇念隻覺得那兩個字,燙得她耳根瞬間紅透了。
心臟在胸腔裡不爭氣地狂跳。
這家夥,怎麼總是能把這種令人害臊的話說得這麼……這麼自然!
“你……強詞奪理!”
蘇念憋了半天,隻憋出這麼軟綿綿的一句指控。
她根本不敢再看顧嶼那雙仿佛帶著鉤子的眼睛,慌亂地把圍巾往上扯了扯,試圖遮住自己滾燙的臉頰。
“懶得理你!要打鈴了!”
丟下這句話,那位平日裡清冷自持的校花,此刻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抱著書包落荒而逃。
那抹鮮豔的紅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得飛快,頗有幾分狼狽。
顧嶼站在原地,看著她慌亂的背影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他抬起頭,手指輕輕摩挲著領口的深藍色羊絨。
早春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,灑在七中那塊寫著“審是遷善,模範群倫”的校訓石上。
2012年的春天,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