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怔住了。
她看著顧嶼,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,但她看到的隻有平靜。那種平靜,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。
“那……”
蘇念咬了咬下唇,聲音細若蚊蠅,
“如果那個女生不在乎呢?”
“女生可以不在乎,但男生不能不當真。”
顧嶼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,但更多的是一種隱藏極深的傲氣。
“因為這個世界很現實。沒有物質基礎的勇氣,就像是一盤散沙,風一吹,就散了。所以這首歌才說,需要勇氣。”
“這勇氣不是用來對抗世界的,是用來對抗自己內心的自卑和怯懦的。”
顧嶼說完,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念。
上一世,他就是輸給了這份怯懦。
因為自卑,他連一句“我喜歡你”都不敢說出口;
因為覺得配不上,他眼睜睜看著她遠渡重洋。
但這一世,不一樣了。
他手裡握著通往未來的鑰匙,他正在親手鑄造一個足以與她並肩的商業帝國。
他現在所做的一切,就是為了攢夠那份“勇氣”。
蘇念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,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。
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,像是要撞破校服的束縛。
她聽懂了,又好像沒完全聽懂。但她能感覺到,顧嶼這段話,是說給她聽的。
那種感覺,比剛才全班大合唱還要震耳欲聾。
就在這時,夏薇老師的手指在琴鍵上重重一敲,進入了副歌的高潮部分。
“隻要你一個眼神肯定,我的愛就有意義!”
全班的聲浪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。
顧嶼看著蘇念有些泛紅的耳根,忽然壞笑一聲,湊到她耳邊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哼唱道:
“隻要你一個眼神肯定~”
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蘇念的頸窩,帶著少年特有的清爽味道。
蘇念渾身一顫,像是觸電一般縮了縮脖子。她猛地轉過頭,狠狠地瞪了顧嶼一眼。
這一眼,羞惱中帶著一絲慌亂,慌亂中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明的歡喜。
顧嶼樂了。
他指了指歌詞本,一本正經地說道:
“你看,歌詞裡說了,隻要你一個眼神肯定。蘇同學,你剛才這個眼神,雖然凶了點,但我覺得……挺肯定的。”
“顧嶼!”
蘇念羞得滿臉通紅,壓低了聲音,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:
“無賴!”
她想表現出生氣的樣子,但看著顧嶼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得意神情,嘴角卻不爭氣地揚起一抹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噪。
講台上的夏薇老師正陶醉在自己的歌聲裡,完全沒注意到角落裡這對少男少女正在進行著一場關於“勇氣”的實戰演練。
顧嶼看著蘇念的側臉,心裡那個原本有些沉重的角落,忽然就變得輕盈起來。
他想,或許上一世的遺憾,就是為了成全這一世的圓滿。
這首歌唱得沒錯。
愛真的需要勇氣。
但更需要底氣。
……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下課鈴聲總是來得不合時宜,像個粗魯的闖入者,打碎了滿室的旖旎。
同學們一窩蜂地衝出教室,搶占食堂的有利地形。
蘇念飛快地收拾好書包,站起身,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。
她似乎想對顧嶼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嘴唇,一言不發地抱著歌詞本,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顧嶼看著她的背影,無聲地笑了笑。
他從兜裡掏出手機,屏幕上正閃爍著一個名字。
錢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