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空氣燥得慌。
顧嶼那句“價格得漲一漲”,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三變。
除了任宇昕。
這位執掌企鵝互娛帝國的Mark總,隻是微微眯了眯眼,手指摩挲著白瓷茶杯的邊緣,露出一絲玩味的笑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任宇昕鬆開茶杯,身子前傾,那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,
“顧總,坐地起價可是商場大忌。一億美金,已經是目前國內手遊收購的天花板。貪心不足蛇吞象,這個道理,顧總是個聰明人,應該懂。”
“理是這麼個理。”
顧嶼腰杆挺得筆直,
“但Mark總,咱們得講究個供需關係。上周是上周,這周是這周。我的用戶量漲了20%,估值跟著漲個50%,不過分吧?”
“一億五千萬美金。”
顧嶼獅子大開口,報出的數字讓林溪差點咬斷舌頭。
接近十億人民幣!
企鵝那邊的法務總監臉都綠了,剛想拍桌子罵人,被任宇昕抬手壓了下去。
任宇昕盯著顧嶼,眼神銳利得像把手術刀,恨不得剝開這少年的皮囊,看看底牌到底是什麼。
“顧總,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任宇昕從文件堆裡抽出一份報告,推到顧嶼麵前。
那是關於《今日熱點》的深度家底。
“我們要買你的遊戲,自然得查查你的底細。”
任宇昕語氣平淡,卻字字誅心,
“你在做一個新聞聚合APP,叫《今日熱點》...........”
他手指在報告上點了點:
“這玩意兒是個吞金獸。服務器帶寬、算法研發,還有你那個所謂的‘千人萬元’補貼計劃。顧總,回響科技現在的賬麵,撐不過三個月吧?”
林溪心臟猛地一縮,手心全是冷汗。
被看穿了!
這就是巨頭的恐怖,不僅有錢,還有無孔不入的情報網。
他們知道你缺錢,所以有恃無恐。
“你急需現金流續命。”
任宇昕往後一靠,恢複了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,
“除了企鵝,沒人能在一個月內掏出這麼多現金。顧總,一億美金,不少了。”
這是陽謀。
赤裸裸的逼宮。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顧嶼身上。
換做任何一個創業者,被抓住了這種致命的資金命門,除了低頭認栽,彆無他法。
然而,顧嶼笑了。
笑得那叫一個燦爛,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Mark總,您說得太對了。”
顧嶼拿起報告翻了兩頁,隨手合上,
“我確實缺錢,缺得要命。服務器每天燒錢如流水,程序員頭發大把大把地掉,我做夢都在想怎麼搞錢。”
任宇昕嘴角微揚,勝券在握。
“但是……”
顧嶼話鋒一轉,身子前傾,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任宇昕,嘴角勾起一抹無賴至極的弧度。
“Mark總,您是不是忘了一個人?”
任宇昕眉頭微皺:
“誰?”
顧嶼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東方。
“杭州,西湖邊,那位喜歡穿布鞋、打太極的馬老師。”
任宇昕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,原本淡定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據我所知,阿裡那邊對社交這塊肥肉,可是饞得眼睛都綠了。”
顧嶼慢條斯理地說著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,
“支付寶幾億用戶,那是工具,用完即走,沒粘性。馬老師做夢都想在社交領域插一腳,給微信上點眼藥。”
“你說……”
顧嶼壓低聲音,像個誘惑人心的魔鬼,
“如果我帶著這三千萬基於通訊錄關係鏈的高粘性用戶,還有那套經過驗證的社交裂變算法,去杭州敲一敲馬老師的門……”
“我想,馬老師應該不介意給我開張兩億美金的支票,順便請我喝杯茶吧?”
“畢竟,敵人的敵人,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嘛。”
“砰!”
企鵝的一位高管終於忍不住了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
“顧嶼!你這是勒索!”
“哎,讀書人的事,怎麼能叫勒索呢?”
顧嶼一臉無辜地攤開手,
“這叫市場競價。良禽擇木而棲,誰給的錢多,我就跟誰玩,這很合理吧?”
任宇昕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火氣。
他知道顧嶼在虛張聲勢,但他不敢賭。
現在的微信雖然勢頭正猛,但根基未穩。
阿裡一直虎視眈眈,如果真讓阿裡拿到了這套社交裂變的方法論,就算不能顛覆微信,也能惡心死企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