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潘總慢走。”
顧嶼握了握手,意味深長地說道,
“我的提議長期有效。哪怕陳總不願意,潘總手中的那部分股份,我依然很感興趣。”
潘恩林笑了笑,沒有接話,轉身快步追了出去。
隨著電梯門“叮”的一聲合上,喧囂散去,會議室裡重新恢複了死寂。
顧嶼走到落地窗前,望著樓下那兩道鑽進出租車的身影,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。
陳少傑現在越是憤怒,回去之後就會越糾結。
對於一個急需籌碼上牌桌的賭徒來說,所謂的尊嚴,在千萬級的啟動資金麵前,連個屁都不是。
他現在這副硬骨頭,不過是為了掩飾囊中羞澀的窘迫罷了。
“老板,我不明白。”
一直站在旁邊充當背景板的林溪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走到顧嶼身後,眉頭緊鎖:
“既然我們想要A站,為什麼非要把陳少傑逼到絕路上?他是A站的掌門人,把他踢出局,萬一他狗急跳牆怎麼辦?而且……”
林溪頓了頓,繼續說道:
“您剛才的態度,是不是太……針對他了?這不像您平時的風格。”
在林溪的印象裡,顧嶼雖然手段雷霆,但在商業談判中向來是“和氣生財”,哪怕是麵對企鵝那種巨頭,也是以利益交換為主。
可今天,顧嶼對陳少傑表現出的那種排斥和打壓,簡直就像是有私人恩怨一樣。
“針對?”
顧嶼轉過身,看著林溪,眼神變得異常深邃,
“林溪,你知道有一種人叫‘賭徒’嗎?”
“賭徒?”
林溪一愣。
“沒錯。陳少傑是個商業鬼才,這不假,但他骨子裡太激進。為了贏,他敢把身家性命甚至法律底線都押上。”
顧嶼的聲音低沉而嚴肅:
“回響科技未來是要上市的,我們的底子必須比誰都乾淨。陳少傑這種走鋼絲的管理風格,就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,仿佛透過雲層看到了未來的景象:
“我們要的是A站這個社區,是那群可愛的用戶,而不是他那種帶著江湖氣的草莽作風。我要的是一隻安安穩穩下金蛋的雞,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為了取暖把雞窩點著的瘋子。”
林溪怔住了。
“行了,道理講完了,接下來該上手段了。”
顧嶼擺擺手,瞬間切換回了那種運籌帷幄的狀態,
“既然談崩了,那就得給他們加把火。陳少傑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,不給他點真正的壓力,他是不會鬆口的。”
“老板,您的意思是?”
林溪立刻掏出小本本。
“訂一張去杭州的機票,或者上海。”
顧嶼走到辦公桌前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
“聯係一下那個叫徐逸的人。”
林溪回憶了一下:
&nikUfanS的站長?”
“對,不過現在叫bilibili了。”
顧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,
“雖然這名字聽起來有點中二,但不得不承認,徐逸把社區氛圍做得比A站好太多了。現在很多年輕人都開始往那邊‘搬家’,這才是A站真正的命門。”
“我們要收購B站?”
林溪驚訝道。
“收購?”
顧嶼搖了搖頭,嗤笑一聲:
“不,徐逸他是不會賣的。而且,我也沒打算真的買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林溪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我要你去跟他接觸,大張旗鼓地接觸!帶上我們的投資意向書,帶上我們對二次元未來的宏大規劃,甚至可以放出風去——就說回響科技準備給B站砸兩千萬,幫他們買服務器,幫他們搞正版化!”
“這……”
林溪瞪大了眼睛,瞬間明白了顧嶼的意圖,
“您這是在……演戲?”
“對,就是演戲。”
顧嶼冷笑一聲,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:
“陳少傑不是覺得兩千萬少嗎?那我就讓他看看,這兩千萬如果砸到他的死對頭身上,會產生什麼樣的化學反應。”
“當B站拿著我們的錢,開始挖A站的UP主,開始買番劇版權的時候,我看他還坐不坐得住!”
顧嶼伸出手,在虛空中狠狠一握,仿佛握住了陳少傑的咽喉。
“這就叫隔山打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