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布斯?”
李正國手一抖,嘴裡那根還沒抽完的煙差點掉褲襠上。他低頭瞅了瞅自己這身意大利高定西裝,又抬頭一臉便秘地看著顧嶼。
“顧總,彆鬨。人家雷軍是寫代碼出身的,那是真懂行。我老李是個啥?大老粗一個!搞搞供應鏈、在酒桌上跟人吹牛逼還行,你讓我站到幾百個聚光燈底下,對著攝像機講科技?這不純純的趕鴨子上架嗎?”
“這怎麼能叫吹牛逼呢?用喬布斯的話說,這叫‘現實扭曲力場’。”
顧嶼隨手拉過一張實驗椅,大長腿往桌上一架,整個人癱得鬆鬆垮垮,但語氣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老李,看來我有必要給你科普一個詞。這個詞,將是未來十年最昂貴的商業通行證。”
顧嶼豎起一根手指,在空中虛寫了兩個字母:“IP。”
“IP?”
李正國愣了一下,下意識反問,
“IntelleCtUalPrOperty?知識產權?咱們不是一直在搞專利嗎?”
在2012年,這確實是商界對IP的唯一理解。
“狹隘了。”顧嶼搖了搖手指,眼神變得深邃,
“在未來的互聯網語境裡,IP不僅僅是版權,它是一種‘人格化的超級符號’。”
看著李正國一臉懵逼的樣子,顧嶼坐直了身子,耐心地拆解道:
“老李,你想想,為什麼粉絲會為了喬布斯的一句‘One&nOrething’瘋狂尖叫?因為喬布斯這個人,就是一個巨大的IP。他代表了‘偏執’、‘完美主義’和‘顛覆’。哪怕蘋果以後出個馬桶蓋,隻要貼著喬布斯的標簽,粉絲都會覺得那是藝術品。”
“所謂的打造IP,就是把冷冰冰的公司,變成一個有血有肉、有性格、甚至有缺點的‘人’。”
顧嶼指了指李正國,語速放緩,字字珠璣:
“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,用戶的注意力是稀缺的。他們記不住參數,記不住複雜的電路圖,但他們能記住一個鮮活的人。”
“IP就是信任的容器,是自帶流量的黑洞。一旦你成了IP,你就不需要再去求著渠道商賣貨,因為用戶是衝著你‘李正國’這三個字來的。這就叫——認知占領。”
“CEO親自下場帶貨,把自己做成最大的IP,這是未來十年的財富密碼。你看羅永浩,雖然現在還在砸冰箱,但你信不信,隻要他做手機,那幫粉絲能把發布會門票買爆。為什麼?因為他賣的不是手機,是他那個‘理想主義者’的人設。”
李正國聽得一愣一愣的。雖然“人設”、“流量黑洞”這些詞在2012年聽起來還很科幻,但他聽懂了顧嶼的核心邏輯。
這就好比以前江湖賣藝的,得有個角兒鎮場子,這個角兒本身比戲更值錢。
“可是……我這形象……”
李正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略顯富態的肚子,有點虛,
“不夠極客啊。人家那是理想主義,我這就是個暴發戶形象……”
“形象正好!”
顧嶼打了個響指,
“咱們不學喬布斯的極簡風,也不學雷軍的工程師風。你就走‘儒商’路線,主打一個‘大國工匠’和‘實業報國’。”
“你想想,一個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江湖,看透了資本的虛偽,為了打破國外技術壟斷,不惜砸上全部身家投身實業,隻為做出一款屬於中國人的好產品。這故事,帶不帶感?這人設,立不立得住?”
李正國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帶感。太特麼帶感了。
顧嶼這番話,像是直接擊穿了他的靈魂。
誰還沒個當主角的夢呢?特彆是看著手裡這款精致得像藝術品的“星火二號”,那種想要站在舞台中央,接受全場歡呼的虛榮心,確實在瘋狂撓他的心。
“那……顧總,您真不上?”
李正國還是有點沒底,
“這技術路線都是您定的,SUperLink也是您談下來的,我怕我講漏了餡兒啊。”
“我不能上。”
顧嶼搖搖頭,眼神清醒得可怕:
“我現在就是個高二學生。我要是往台上一站,明天‘天才少年’的通稿就能滿天飛。到時候媒體把咱們扒得底褲都不剩,我還怎麼參加高考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正國麵前,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夥伴的肩膀。
“星火是你的舞台。老李,我永遠隻做那個坐在台下給你鼓掌的人。”
李正國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了。
他猛地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裡,咬了咬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