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像熔化的金水,透過落地窗潑了滿屋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針落可聞,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傳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在給這場令人窒息的沉默伴奏。
張雅癱在那張意大利進口真皮沙發裡,手裡捧著的一次性紙杯抖得像帕金森。
她目光發直,死死盯著顧嶼。
眼前這個少年,穿著優衣庫打折款衛衣,洗發白的牛仔褲,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、甚至有點欠揍的笑意。
幾分鐘前,她還滿腦子想著怎麼用英倫留學經驗教表弟做人,教他什麼叫CareerPlanning(職業規劃),什麼叫FUtUre(未來)。
現在看來,自己哪是關公門前耍大刀?
簡直是魯班門前鋸木頭——班門弄斧,還弄到了腳麵上。
“咕咚。”
張雅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乾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OneBilliOn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飄得像在夢遊,
“RMB?CaSh(現金)?”
“嚴謹點說,那是企鵝的收購款,按裡程碑分期付。”
顧嶼倚著辦公桌沿,雙手抱胸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晚菜市場的豬肉漲了兩毛錢,
“首付剛到賬30%,剩下的按季度結。扣完稅,再預留出明年服務器擴容的幾千萬,真正能讓我隨時拿去揮霍的閒錢……”
他頓了頓,一臉遺憾:
“也就兩三個億吧。”
也就……兩三個億?
噗——!
張雅感覺胸口中了一記回旋鏢。
這就是有錢人的枯燥嗎?凡爾賽這塊業務,算是被你玩明白了!
“顧嶼,你……你掐我一下。”
張雅顫巍巍伸出胳膊,
“ISUSpeCt(我懷疑)我時差沒倒過來,這一切都是HallUCinatiOn(幻覺)。”
“表姐,醒醒。這世上沒那麼多幻覺,隻有還沒被錢砸醒的人。”
顧嶼歎了口氣,抽了兩張紙遞過去:
“把嘴角的口紅擦擦,暈開了,看著像剛吃了個死孩子。”
張雅下意識接過紙巾胡亂抹了兩把,眼神終於聚焦,從瞳孔地震中緩了過來。
“你是怎麼做到的?!”
她猛地抬頭,眼裡的輕視早飛到了九霄雲外,取而代之的是見到外星人般的驚恐,
“你才十七歲!高二!天天在學校假裝刷題……這公司你是怎麼變出來的?你這腦子是開過光還是穿越來的?”
“運氣。”
顧嶼攤手,
“我就像站在風口上的豬,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風來了,公司就飛起來了,雪球越滾越大……莫名其妙就成了現在這樣。”
莫名其妙?
張雅嘴角瘋狂抽搐。
這借口敷衍得簡直令人發指!
就好比有人說路過彩票站被風迷了眼,隨手撿張廢紙中了五個億,然後告訴你這是“意外之喜”。
JUStlUCk?鬼才信!
“不管你信不信,結果就在這兒。”
顧嶼指了指這間能俯瞰城市的豪華辦公室,又指了指窗外熱火朝天的廠區,
“回響是我的,這棟樓是我的,剛才那個林總,也是給我打工的。”
他收起嬉皮笑臉,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,像一座山直接壓了過來。
“表姐,既然知道了,咱們約法三章。”
張雅下意識坐直身子,瞬間進入被麵試狀態:“What?”
“保密。”
顧嶼豎起手指抵在唇邊,
“這事兒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我爸媽,你爸媽,還有家裡那幫七大姑八大姨,一個字都不能透。”
“Why?”
張雅瞪大眼,這不科學,
“這是HOnOr(榮耀)啊!你是BilliOnaire(億萬富翁)!姑媽要是知道了,估計能高興得當場暈過去,這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!”
“就是怕他們暈過去。”
顧嶼無奈搖頭,目光投向窗外,
“我爸媽那心臟,受不了這種刺激。在他們眼裡,我的任務就是考個大學。要是知道我手握幾個億,我家還能有安生日子?怕是門檻都要被借錢的踏破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顧嶼轉過身,眼裡閃過一絲不屬於少年的滄桑,
“我不想當動物園裡的猴子。我想安安靜靜把高中念完,體驗一下正常的青春。一旦曝光,媒體能把我吃了。”
張雅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手握潑天富貴,卻能保持這種可怕的清醒和克製。這種心性,比那十個億更讓她震撼。
&niSe(我發誓)。”
張雅舉起三根手指,一臉鄭重,
&ny&nOUth(守口如瓶)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顧嶼鬆了口氣,壓迫感散去,又變回了那個鄰家表弟。
他拉過椅子坐下,拿起那份被張雅捏得皺巴巴的簡曆。
“私事聊完,聊正事。”
顧嶼把簡曆鋪平,指尖劃過那一排排金光閃閃的履曆。
平心而論,這表姐雖然作了點,性格浮誇了點,但這學曆是實打實的。
本科985,利茲大學碩士,雅思8.0,還有那一股子為了目標能死磕到底的狼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