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把人留住,還得靠UP主。我們要搞‘激勵計劃’,真金白銀地給錢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?”
潘恩林聲音都變調了。
給UP主發錢?這在2012年簡直是天方夜譚!
“顧總,我們帶寬成本本來就高,再發錢,賣血都養不起啊!而且大家不是都‘為愛發電’嗎?”
“為愛發電?那是資本家騙傻小子的鬼話。”
顧嶼白了他一眼,
“人家辛辛苦苦做視頻,你一分錢不給,這就叫白嫖。白嫖這種事,長久不了。”
顧嶼豎起一根手指:
“我們要搞簽約製。根據播放量、彈幕數給補貼。哪怕一千次播放給個幾塊錢,或者發京東卡、話費卡,這個姿態必須要有。”
“你想想,如果你在B站發視頻隻能收到幾句‘樓主好人’,在A站發視頻卻能拿到錢買零食買手辦,你會把首發放在哪?”
潘恩林沉默了。
這是陽謀,是赤裸裸的金錢攻勢。對於那些窮學生UP主來說,這招簡直是絕殺。
“這……這是在燒錢換命啊。”
潘恩林喃喃自語。
“對,就是燒錢。”
顧嶼笑得像個奸商,
“反正這是騰訊的錢,花著不心疼。徐逸現在窮得還在賣周邊回血,我就要趁他還沒融資,拿錢把他的牆角挖塌。”
“這事擬個章程,叫‘香蕉計劃’。去吧。”
潘恩林深吸一口氣,合上筆記本。
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商業觀被顧嶼按在地上摩擦。這哪裡是做網站?這分明是在搞軍備競賽。
“顧總,我明白了。搬家、重構、買正版、發補貼。隻要資金鏈不斷,確實能贏。”
潘恩林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等等。”
顧嶼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潘恩林腳步一頓,絕望地回過頭。
顧嶼晃著腿,慢悠悠地拋出最後一顆核彈:
“等服務器穩定下來,你抽調一部分技術骨乾,把那個‘生放送’頻道給我重新做起來。主打遊戲直播,先從LOL和DOTA2開始。”
“什……什麼?!”
潘恩林像是被雷劈了,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搞……搞直播?”
“顧總,您不是說直播是無底洞,是賭徒的墳墓嗎?當初少傑就是因為這個才……”
他沒敢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:你把陳少傑踢出局是因為直播,現在你自己反手就要搞直播?
一直當背景板的林溪也驚訝地推了推眼鏡,老板這操作,屬實有點騷。
顧嶼放下可樂,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糖漬,看著潘恩林那副見了鬼的表情,語氣真誠得讓人想哭。
“老潘啊,我什麼時候說過,我不看好直播了?”
潘恩林徹底懵了:
“可您之前明明……”
顧嶼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諷刺的弧度。
“我隻是不看好陳少傑做直播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影拉得老長。
“直播是風口,是未來,是移動互聯網最大的印鈔機。這一點,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潘恩林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……”
“所有的搬家、買版權、引流,都是在打地基。”
顧嶼轉過身,背著光,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,
“等A站用戶量上去了,生態起來了,我們當然要搞直播。而且要搞得比陳少傑更大、更狠。”
潘恩林張大了嘴巴。
“顧總……您真是……”
“行了,彆感慨了。”
顧嶼擺擺手,一臉坦然,
“趕緊去乾活,記得預留兩個獨立機房,帶寬拉滿。那是留給咱們未來的鬥……哦不,‘生放送’頻道的。”
潘恩林已經麻了,他點了點頭,正準備轉身逃離這個讓他三觀儘碎的辦公室。
“哦,對了,說到這兒。”
顧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叫住了他。
潘恩林僵硬地回過頭。
“既然要做,就得有點標杆性的人物。”
顧嶼晃著椅子,語氣隨意,
“我前段時間聽人說,YY上有個叫‘卡布叻’的小歌手,真名叫周申好像。聲音挺特彆的,有點意思。”
“卡布叻?”潘恩林對這個圈子一無所知,隻能茫然地重複。
“嗯,一個在烏克蘭留學的學生,唱歌挺有天賦,但好像混得不怎麼樣。”
顧嶼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這些信息都是隨口打聽來的,
“你去派人接觸一下,把他挖過來。給他開一份正式的獨家主播合同,薪資給高點,要有誠意。就當是我們‘生放送’頻道音樂區的第一個簽約藝人,做個樣本。”
顧嶼頓了頓,補充道:“他的風格獨一無二。我們平台初期需要這種有辨識度的聲音。這事兒你親自抓,儘快辦。”
潘恩林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,隻能機械地點頭,將“卡布叻”和“周申”這兩個名字死死記在備忘錄裡。
看著潘恩林踉踉蹌蹌逃出辦公室的背影,林溪終於忍不住了,眼神裡滿是無奈和欽佩。
“老板,您這麼大刀闊斧地改革,又是買版權又是搞激勵,就不怕潘總背後抱怨,覺得您在瞎指揮嗎?”
“抱怨?”
顧嶼坐回椅子上,看著屏幕上瘋狂上漲的營收曲線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他現在隻會怕自己腦子轉得不夠快,跟不上我的節奏。”
顧嶼把可樂罐捏得哢哢作響,語氣玩味:
“我把他從一艘快沉的破船上撈起來,直接送上了諾亞方舟的VIP艙。他是個聰明人,知道抱怨解決不了問題,但抱著我的大腿能解決他所有問題。”
“而且,等他看到直播真正開啟的那一天,看到那恐怖的流水和日活,他隻會說兩個字。”
林溪下意識問道:
“哪兩個字?”
顧嶼吐出兩個字:
“真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