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字筆落下最後一劃。
潘恩林蓋上筆帽,動作有些僵硬。
他把那份剛簽好的賣身契推到顧嶼麵前。
“顧總,A站……以後跟你姓了。”
潘恩林聲音發悶。
顧嶼沒接那茬。
他隨手翻了兩頁合同,掃了一眼全資收購、絕對控製權那幾行字,“啪”的一聲合上文件夾,隨手扔在桌角。
“既然姓顧,就得守顧家的規矩。”
顧嶼根本沒打算給潘恩林留出傷春悲秋的時間,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。
“第一件事,搬家。”
潘恩林猛地抬頭:
“搬家?”
“對,連人帶服務器,打包運過來。”
顧嶼身子前傾,目光直刺人心,
“把你武漢那個草台班子全部搬到錦城,就在這兒,城東工業園。下周一,我要在回響科技樓下看到A站的工牌。”
潘恩林眉心擰成了川字,下意識反駁:
“顧總,這不現實。武漢團隊才剛安穩下來沒兩年,當初少傑把總部從北京強行遷到武漢,那一波老員工就走了一半。現在又要跨省往錦城搬,大家剛在武漢安了家,人心真會散的。再說A站這種純線上的業務,在哪辦公其實區彆不——”
“停。”
顧嶼打斷了潘恩林的話,指尖在冰涼的可樂罐上輕輕一彈。
“少傑當年能為了方便自己管理,就把人從皇城根底下硬生生薅到大武漢,那時候他兜裡統共也就那點鋼鏰。現在我拿十個億砸出來的局,難道還要遷就幾個程序員的鄉愁?”
顧嶼冷笑一聲,眼神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“潘總,你還沒搞清楚狀況。我要的不是遠程外包,是這群人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乾活。”
“不想來的,發三個月遣散費,好聚好散。願意來的,薪資漲幅30%,公司包食宿,老婆工作我幫忙協調,孩子上學我找關係。”
煙盒往桌上一拍,顧嶼笑了笑,語氣卻不容置疑:
“能用錢解決的問題,都不叫問題。能不能辦?”
潘恩林張了張嘴,那個“不”字在喉嚨裡滾了兩圈,最終被那30%的漲薪給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“……能。”
潘恩林掏出手機記備忘錄,心裡歎氣:既然賣身當了長工,就得有被資本家壓榨的覺悟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顧嶼豎起兩根手指,
“開放注冊。”
潘恩林手一抖。
“顧總,A站之所以是A站,就是因為那個邀請碼!那是我們的護城河,是篩選硬核二次元用戶的門檻!沒了門檻,小學生和噴子湧進來,社區氛圍分分鐘崩盤!”
“護城河?”
顧嶼嗤笑一聲。
“老潘,那是你們騙自己的遮羞布。”
“那是以前窮,怕服務器炸了才搞的饑餓營銷。現在有了騰訊的錢,帶寬管夠,你還守著那個破門檻搞什麼‘圈地自萌’?”
顧嶼轉過身,眼神銳利:
“隔壁B站雖然還在搞答題,但門檻已經在降了。等徐逸把年輕人都圈完了,我們守著那幾萬個‘遺老遺少’過年嗎?”
見潘恩林還要說話,顧嶼直接拍板:
“這周內,技術重構和取消邀請碼同步進行。我會從回響調一隊後端支援你。我不希望新用戶進來看到的是404。我要流量,洪水一樣的流量。”
潘恩林嘴唇動了動,看著顧嶼那雙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眼睛,隻能默默低頭,在備忘錄敲下:
取消邀請碼,全麵開放。
“第三件事,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顧嶼拉開抽屜,抽出一張早就寫滿字的A4紙,順著光滑的桌麵滑到潘恩林麵前。
“去進貨。我要正版。”
潘恩林拿起那張紙,上麵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名字,甚至還有日文。
“刀劍神域(SWOrdArtOnline)?”
潘恩林念出第一個,一臉茫然,
“輕小說改的?還沒播吧?”
“七月番,馬上就播。”
顧嶼指了指那個名字,語氣篤定得像個神棍,
“去聯係日本版權方,不管用什麼手段,把大陸獨家網絡播放權拿下來。告訴他們,我們要同步更新,高清正版。”
“還有這個,《JOJO的奇妙冒險》,十月番。現在的價格估計就是白菜價,全都要獨家。再把《Fate/ZerO》這類老番也順手打包帶回來。”
潘恩林看著這張清單,感覺腦仁疼。
他是個生意人,對二次元的了解僅限於皮毛,哪裡知道這些還沒影子的動畫片會不會火。
“顧總,買正版……這可是無底洞啊。”
潘恩林隻覺肉疼,還沒開始掙錢就開始燒錢了,
“現在的A站全是盜版搬運,雖然有風險但沒成本。花大價錢買獨家,萬一沒人看,這錢不就打水漂了?”
沒人看?
顧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當然不能劇透,三個月後桐人老爺的雙刀流會砍翻整個二次元圈,那個叫亞絲娜的女人會成為未來十年的“本子王”。
現在買這些,那就是在撿漏,還是閉著眼睛撿黃金。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
顧嶼懶得解釋,
“這是命令。林溪會給你批五百萬專項資金。現在的日本人對中國網絡版權沒概念,給錢就賣。如果不能買斷,就簽五年獨家鎖價長約,把價格給我釘死在地板上。”
五百萬?就為了買幾部動畫片?
潘恩林咽了口唾沫,這敗家程度,簡直比陳少傑還狠。
但他看著顧嶼那副“不買你就滾蛋”的表情,隻能咬牙點頭:
“行,你是老板你說了算。”
潘恩林收起那張價值連城的“購物清單”,正準備起身告辭去消化這些重磅炸彈。
“坐下,還沒完。”
顧嶼抬手壓了壓。
潘恩林屁股剛離椅子半寸,又被迫坐了回去。
他現在對顧嶼已經產生了生理性恐懼,不知道這位爺嘴裡還能吐出什麼嚇人的指令。
“光有番劇不夠,那是引流的。”
顧嶼靠回椅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