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讓她張雅做高三的數學題,她除了會寫個“解”字,剩下的估計隻能在卷子上畫小烏龜。
但在張慧眼裡,那個海歸碩士侄女就是文曲星下凡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點了點頭:
“也是,那你要聽話,彆給你姐添亂。還有,生活費夠不夠?媽再給你拿兩百?”
“夠了夠了,我有錢。”
顧嶼趕緊擺手,為了增加可信度,他又補了一句,
“再說,雅姐說包吃包住,讓我隻帶腦子去就行。”
一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顧建國摘下老花鏡,抖了抖手裡的《錦城晚報》。
那上麵正好有一塊巴掌大的版麵在報道星火科技的發布會,標題聳動——《國產硬件的黎明?》。
可惜,老顧同誌並沒有把這家被吹上天的“高科技公司”,和眼前這個正在疊褲頭的兒子聯係起來。
“去吧,男孩子,多跟優秀的人學學是好事。”
顧建國一錘定音,
“小雅那孩子眼界高,你跟著她,比在家瞎琢磨強。”
為了徹底打消老媽的顧慮,顧嶼拿出手機,當著兩人的麵撥通了張雅的電話,還特意開了免提。
“喂,雅姐,我收拾好了,一會就出發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,正癱在星火科技辦公室椅子上,被幾百個催貨電話轟炸得披頭散發、眼圈烏黑的張雅,瞬間秒懂。
她清了清嗓子,那種刻在骨子裡的“戲精”本能瞬間上線。聲音立刻變得高冷、嚴厲,且充滿了“人生導師”的壓迫感:
&nember(記住),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課外書都放下。這次我要給你做個IntenSiveTraining(強化訓練)。我們要FOCUS(聚焦)在你的弱項上。來了之後先做兩套卷子,彆以為我是你姐就會放水,聽懂了嗎?”
這純正的倫敦腔,這夾雜著英文的高級感,瞬間把隻有初中文化的張慧給鎮住了,眼神裡充滿了敬畏。
“聽懂了聽懂了!謝謝姐!”
顧嶼強忍著笑,裝作唯唯諾諾地答應。
掛了電話,張慧一臉欣慰又帶著點心疼:
“哎喲,這小雅還真嚴厲。兒子,你可得頂住啊,這都是為你好。”
“放心吧媽,我不怕苦。”
顧嶼一臉“視死如歸”地拉起行李箱,
“那我走了啊,回來給你們帶……呃,帶雅姐那是那個什麼進口餅乾。”
“去吧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伴隨著防盜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。
顧嶼臉上的“乖巧”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如釋重負的壞笑。
他提著輕便的行李箱,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道。
外麵的陽光刺眼而熱烈,就像他此刻胸腔裡跳動的心臟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,那個所謂的“特訓”,根本就不存在。
張雅現在的任務,是替他坐鎮公司,盯著那三十萬台星火二號的發貨流程,忙得連上廁所都要跑著去,哪有空給他補習?
估計現在正在辦公室裡罵他是個“吸血鬼資本家”呢。
他在路邊隨手攔了一輛綠色的出租車。
“帥哥,去哪?”
司機師傅熱情地問道。
顧嶼拉開車門,把行李箱扔進後座,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,嘴角卻勾起一抹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。
那是少年人即將奔赴一場盛大約定的雀躍,是兩世為人終於能抓住幸福的激動。
他按亮手機屏幕。
壁紙上,是一個女孩在峨眉山金頂的背影,紅色的圍巾在漫天飛雪中飛揚,美得驚心動魄。
“師傅。”
顧嶼抬起頭,眼睛裡閃爍著比夏日陽光還要耀眼的光芒。
“去火車北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