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商言商。”
宋河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
“星火科技的A輪,國投要領投。但我帶來的不僅僅是錢。”
“我猜猜。”
顧嶼打斷了他,
“綠燈?保護傘?還有整合產業鏈的尚方寶劍?”
宋河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:
“跟你說話真是省勁!沒錯!隻要你點頭,以後在國內,隻要是合規的商業競爭,沒人能用盤外招動星火一根手指頭。不管是工商、稅務,還是那些眼紅的競爭對手。”
“至於產業鏈……”
宋河指了指門外那些人留下的意向書,
“他們能給你的,國投能給你雙倍。他們給不了你的,比如軍工級的加密技術授權、特定頻段的審批,我也能給。”
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。
在這個時代,要做底層標準,沒有國家的背書,就是找死。
藍牙聯盟背後是美國科技界,甚至是美國政府。
顧嶼要動他們的蛋糕,光靠華為和李正國是不夠的。
“條件呢?”
顧嶼問。
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以及……”
宋河豎起一根手指,
“在涉及到國家信息安全的關鍵時刻,國投有一票否決權。”
旁邊的李正國眉頭一皺,剛想說話,卻被顧嶼抬手攔住了。
“百分之二十太多了。”
顧嶼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,
“百分之十。一票否決權可以給,但我有一個前提。這一票隻能用於國家安全,絕不能乾涉公司的正常經營和人事任免。”
“百分之十五。”
宋河還價,
“另外,我們會派一個財務總監。”
“百分之十二。”
顧嶼寸步不讓,
“財務總監可以派,但隻有監督權,沒有簽字權。並且,我們需要在章程裡寫入同股不同權的條款。”
顧嶼身子前傾,目光灼灼:
“宋叔叔,我要求實行AB股架構。國投持有的B類股隻有分紅權和國安事務的否決權,而我持有的A類股,擁有10倍投票權。”
“星火姓‘中’,但它首先得姓‘顧’,這艘船的舵,必須在我手裡。我不希望以後開董事會的時候,還要給一群不懂技術的老爺們解釋什麼是TCP/IP協議。”
這一刻,顧嶼身上那種少年的青澀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決斷與霸氣。
宋河看著眼前這個少年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高中生,而是一個同樣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。
這種對控製權的執著,對底線的堅守,以及對AB股這種當時在國內還相對前衛的架構運用,讓他更加欣賞。
如果是那種見到國資就嚇得腿軟,恨不得把公司雙手奉上的軟骨頭,他反而不敢投了。
兩人對視了足足半分鐘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知了的叫聲。
終於,宋河笑了。
他伸出手,這一次,是平輩之間的禮節。
“成交。”
“百分之十二,作價兩億美金。接受AB股架構,財務總監隻帶眼睛和耳朵,不帶嘴巴。”
宋河站起身,握住了顧嶼的手。
那隻手有些瘦弱,但卻異常有力。
一旁的李正國隻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心臟狂跳。
兩億美金換12%的股份?
他飛快地在腦海裡算了一筆賬——這意味著星火科技的A輪投後估值,已經達到了恐怖的16.7億美金!折合人民幣破百億!
2012年,這絕對是打破中國硬件創業史記錄的天價!
要知道,此時還沒發布手機的小米,估值也遠未達到這個量級。
這哪裡是融資,這分明是造神!
“另外,那幫在外麵排隊的家夥,你可以挑兩家順眼的讓他們喝點湯。”
宋河心情不錯,補充道,
“畢竟,做生意嘛,朋友多了路好走,全吃獨食容易遭人恨。”
顧嶼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恢複了那個陽光少年的模樣:
“那就紅杉和IDG吧,畢竟他們剛才被罵得挺慘的,給點心理安慰。”
……
三天後。
一條不起眼的財經新聞,被刊登在了《金融時報》的角落裡,卻在整個中國創投圈引發了十級地震。
【國信產業投資集團宣布完成對星火科技的A輪戰略領投,紅杉資本、IDG資本跟投。星火科技A輪融資總額超3億美元,投後估值高達17億美元。】
這個數字,像一顆核彈,炸暈了所有業內人士。
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,A輪即獨角獸,而且還是超級獨角獸!
所有人都能讀懂這個估值背後的含義,國家隊是在為“星閃”標準買單,是在為中國科技的未來下注。
鵬城,華為總部。
餘大嘴看著手裡的報紙,猛地一拍大腿,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。
“好小子!我就知道這小子路子野!沒想到野到了這種程度!”
“有了這塊金字招牌,‘星閃’聯盟這事兒,穩了!”
而此時此刻。
咱們身價破百億、一手攪動中國科技圈風雲的顧大老板,正苦逼地趴在自家小賣部的櫃台上,一邊幫老媽看店,一邊轉著圓珠筆,對著麵前那道令人絕望的解析幾何題發愁。
“媽!我想吃冰棍!”
“吃吃吃!就知道吃!這都高三了!你看看人家隔壁老王的兒子,天天複習到半夜十二點!你再看看你!”
張慧一邊數著零錢,一邊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兒子一眼,語氣裡滿是四川女人的潑辣:
“你要是能考個一本,彆說冰棍,我把冰箱都給你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