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目光定格在那七個字上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頭皮發麻。
【全球命運共同體。】
“啪!”
手中的未點燃的香煙,被兩根顫抖的手指硬生生折斷。
煙絲散落在文件上,老人卻渾然不覺。
“全球……命運……共同體……”
他靠在椅背上,仰起頭,看著天花板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好一個顧嶼。
好一個“念語”!
這個詞,用得太神了。
它直接占據了人類文明的道德製高點,一腳將西方那種“弱肉強食”的叢林法則踩在了泥地裡。
這不單單是做生意,這是在給世界提供一種全新的文明範式,是東方智慧對西方霸權的降維打擊!
辦公室裡一片死寂,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。
那本《大國策》清樣攤開在桌麵上,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,散發著灼人的熱度。
但這文章不能發。
至少現在,絕不能就這樣公開發出去。
它太超前了,也太赤裸了。
裡麵的很多構想,比如本幣結算體係,比如用基建換資源,一旦公開,勢必會引起大洋彼岸那個霸主的瘋狂警惕和圍堵。
但這又是必須去做的國策。
是未來三十年,唯一的突圍之路!
老人猛地拉開抽屜,取出一支紅藍鉛筆,在文章的標題上重重畫了一個圈。
力透紙背,紙張都差點被劃破。
隨後,他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,撥通了一個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。
“我是辦公室。”
老人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,但不容置疑的威嚴比往日更甚,帶著一股肅殺之氣:
“馬上通知最高戰略委員會、宏觀研究院、亞太地緣研究所的主要負責人,半小時後到小會議室開會。”
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,顯然沒預料到這麼急:“首長,議題是?”
“絕密。”
老人看了一眼桌上的雜誌清樣,眼神像鷹一樣銳利:
“派機要秘書過來,把這篇《關於共建‘泛大陸陸權經濟帶’和‘新世紀海上能源通途’的戰略構想》取走。封存原件,複印十份,編上雙絕密號。”
“記住,一份都不能少,會後當場銷毀!”
“另外……”
老人頓了頓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烈日炙烤的深牆大院,語氣變得有些複雜:
“查一下這個顧嶼的背景檔案。如果沒問題,讓宋河安排一下,我想見見這個年輕人。”
話音未落,他又立刻自我否定:
“不,先不要驚動他。”
這樣一個能寫出未來三十年國運藍圖的“戰略家”,竟然還隻是個正在備戰高考的高中生?
如果把他過早地推到台前,不僅會毀了他的學業,更可能讓他成為境外勢力關注的靶子。
這就是個國寶,得藏著!
“讓宋河把人護好了。”
老人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,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:
“告訴他,不管這小子以後要乾什麼,哪怕把天捅個窟窿,隻要不叛國,不違法——國家給他兜底!”
“是!”電話掛斷,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。
老人緩緩放下紅色聽筒,目光透過窗欞,望向窗外那片被烈日炙烤的紅牆,眼神深邃得仿佛穿透了時光。
這一刻,在這個不起眼的辦公室裡,曆史的齒輪,悄然咬合。
而那個在圖書館裡還在為數學導數題撓頭的少年,並不知道,一把最高級彆的保護傘,已經無聲無息地在他頭頂撐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