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之言,妾身謹記。”
她輕聲開口,嗓音帶著一絲病弱的沙啞,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會耗儘所有力氣。
“但求一隅安身,不敢他望。”
這番順從和病弱的姿態,讓準備了一肚子敲打之詞的謝懷瑾,一時竟無處發力。
他預想過她的激烈反應,或是委屈哭泣,或是據理力爭,卻唯獨沒料到是這般全然的、毫無反抗的接受。
他審視地眯起眼,想從她臉上看出幾分偽裝,但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隻有認命般的平靜。
最終,謝懷瑾冷哼一聲,拂袖轉身。
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,徑直走向門口,沒有絲毫停留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通往書房的腳步聲,清晰而決絕。
門被下人無聲地關上。
滿室寂靜,隻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。
沈靈珂維持著站立的姿勢,直到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,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頹然坐倒在椅子上。
被當作工具的屈辱感,對未來命運的巨大不確定性,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她大口喘著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她開始飛快地分析自己的處境。
平安侯府早已失勢、落破,自身難保,絕無可能成為她的依靠。
丈夫謝懷瑾,冷漠強勢,視她為棋子,不會有半分憐惜。
這座首輔府,人心難測,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這個新夫人。
她現在一無所有,唯有……
沈靈珂的目光落回鏡中,看著那張弱不禁風的臉,和腦中那些爛熟於心的詩詞文章。
“病弱”與“才學”。
這是她僅有的武器。
一個念頭,如電光火石般劃過腦海。
在這座深宅大院,在這位權臣身邊,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。想要活下去,甚至活得好,就不能按常理出牌。
至於網絡上的黛玉式文學,倒可以學一學,偶爾茶裡茶氣的……
不爭不搶是表象,以柔克剛是內核。用三分病弱贏得同情,用七分才情博取另眼相看,將滿腹經綸化作繞指柔。
她要讓他放下戒心,讓他覺得她毫無威脅,甚至……需要庇護。
沈靈珂眼底的恐慌和迷茫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擁有明確目標的堅定。
唇角,無聲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謝懷瑾,這場對弈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