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靈珂一露麵,禦花園裡就像被誰掐住了脖子,死寂了一刹那。緊接著,壓抑的私語聲炸開了鍋。
“快看!新的首輔夫人!”
“老天……長的可真……跟傳聞裡說的一樣,是個要命的病美人。”
“病美人怎麼了?你們瞅瞅她身上那件衣裳,彆是傳說裡的鮫人紗吧?還有她頭上那支步搖……我的天,那不是老祖宗壓箱底的寶貝,金累絲雙鸞點翠步搖?!”
這一聲喊,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沈靈珂的發間。
那步搖,是太後賞下的禦物,是身份跟榮寵的牌麵。
謝懷瑾的祖母,當今聖上都得尊稱一聲“皇姑祖母”的永安大長公主,居然把這東西給了她?
這下,那些原本眼神裡帶點輕視跟看戲的貴婦們,心裡都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這個從破落侯府嫁來的繼室,看來遠沒有表麵上那麼好拿捏。
她在謝家的地位,穩的超出所有人的預料。
沈靈珂根本沒理會周圍的目光,就扶著春分的手,安安靜靜的站在梅林邊上,蒼白的臉蛋上掛著一絲倦意,那分寸拿捏的剛剛好,好像就隻是在看雪。
她越是這麼一副風吹不動雨打不搖的樣子,彆人就越覺得她這人有鬼。
就在這時候,一個尖銳的聲音很不合時宜的紮了進來,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安靜。
“喲,妹妹們快瞧,這位就是傳說裡那個,把咱們京城第一權臣迷的神魂顛倒的首輔夫人?”
大家順著聲音看過去,一個穿大紅色掐金絲纏枝蓮紋宮裝的女人,在一群夫人的簇擁下,扭著腰肢就過來了。
女人妝容紮眼,眉毛挑的老高,渾身一股子要跟人乾架的氣勢。
馬上就有人認出她是誰。
“趙家的大姑娘,趙明悅!”
“就那個前陣子剛和離回家的大理寺卿的女兒?”
“聽說……當初首輔大人續弦,她也是人選之一,趙家還巴巴的遞了帖子,結果叫首輔大人給拒了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兒!有好戲看了!”
大家交換個眼神,都懂了,一個個悄沒聲息的圍過來,準備看正主對上“前任備胎”這場大戲。
趙明悅走到沈靈珂跟前,拿眼睛從上到下把她溜了一遍,那眼神裡的輕蔑跟嫉妒都快包不住了。
她捂著嘴,“嗤”的一聲笑的特彆誇張。
“妹妹這身子骨,可真是……我見了都心疼啊。就是不知道,這天寒地凍的,妹妹的身子骨,能不能受得住首輔夫人這份天大的福氣呢?”
這話一出來,場子一下就冷了。
太直白,一點臉麵都不給。
這哪兒是暗示,這簡直就是把戰書拍臉上了。
所有人都憋著氣,等著看沈靈珂怎麼接招。
是當場發火,還是委屈的哭出來?
春分氣的臉都白了,剛想上去跟她掰扯,就被沈靈珂一把按住了手。
沈靈珂慢悠悠的轉過身,一雙眼睛水汪汪的,帶著點茫然跟無辜看向趙明悅。
她不但沒生氣,反而還露出個淺淺的,弱不禁風的笑,跟著就抬手拿帕子掩著嘴,猛的咳了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那架勢,好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來。
她咳的小臉通紅,身子晃晃悠悠的,半天才緩過來,眼角都逼出了一點淚花。
她喘著氣,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這位姐姐……是哪家的貴人?竟……竟然這麼關心我的身子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邊說邊咳,一句話都說不囫圇。
“都是我的錯,生了這麼一副不爭氣的病骨頭,打從入冬起,湯藥就沒斷過。今天出門,夫君還一個勁兒的囑咐我,讓我小心點,彆把病氣過給了各位貴人……沒想到,還是讓姐姐替我操心了……”
一番話說的斷斷續續,但聽著特彆真誠。
她壓根不提趙明悅話裡的刺,反倒把人家的挑釁給扭成了好心關心,還順手把自己“體弱多病”跟謝懷瑾對她的“心肝寶貝”,不留痕跡的秀了一遍。
趙明悅的臉,一下就僵了。